最终,乌里尔在一个布满蒸汽管道角落停下脚步。
缝隙间嘶嘶漏著白气,空间闷热又潮湿,浓重的金属与机油味几乎凝成实质。
水珠不断顺著管壁滴落,在地面上溅开细小、浑浊的水花,连脚步声都变得粘滯而沉重。
乌里尔率先向前一步,面对一堆由废弃油布和木箱堆砌而成的阴影处,语气里带著几分猫捉老鼠的游刃有余:
“出来吧,小幽灵,我们不会把你丟进海里,你刚刚偷走的东西也不是什么金银珠宝,不还给我们的话,这一船的人都会死。”
话音落下,死寂在昏暗中蔓延了数秒,只有管道泄漏的嘶嘶声作伴。
隨后,油布开始簌簌抖动,一个瘦小、满身污渍的身影哆哆嗦嗦站了起来——
那是个身形异常矮小的少年,深棕色的皮肤上沾满油污,眼神是被彻底看穿后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长期的营养不良使之显得格外孱弱,衣衫破旧,几乎无法蔽体,胳膊和小腿裸露在外,布满新旧交错的擦伤和淤青。
他左肩確实洇染著一片深色污渍,隱隱散发劣质碘酒的味道。
而最令人心头一沉的是——少年手中紧攥著那个本该被布条层层缠绕的木盒。
此刻,盒盖已然敞开。
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当场“逮捕”,少年脸上写满惊恐,声音颤抖得几乎要哭出来,嘴里支支吾吾,慌里慌张朝乌里尔摆手叩拜。
但现在根本不是追究或道歉的时候。
亚利一个箭步衝上前,夺过厄运图腾和古铜幣,试图將它们重新塞回木盒——
剎那间,
轰!!!
整艘邮轮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金属骨架被强行扭断——船体隨之剧烈倾斜!
海浪与风如同死亡咆哮,顷刻响彻每一个角落。
远处传来玻璃碎裂、重物落地的轰鸣,以及更多悽厉的尖叫,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编织成一曲毁灭的交响。
突如其来的剧变摔得所有人东倒西歪,亚利更是被这股衝击力甩飞,图腾和铜幣脱手掉落,后背也重重撞在船壁上。
亚利吃痛地发出一声闷哼,眼前金星乱冒。
在风暴与船体的撕扯声中,乌里尔第一个反应过来,瞬间锁定了那枚滚落到角落的厄运图腾。
他大吼一声,手脚並用,飞身一跃,在拾起图腾的同时,牢牢抓住了一根焊接在舱壁上的金属支柱,勉强稳住身形。
另一边,亚利也发现了不远处的古铜幣——它正巧卡在一个翻倒的椅子腿下,隨船体的摇晃微微颤动。
穆勒一把抓住险些被巨浪惯性推出船舱的棕肤少年,库珀则奋力爬向工具箱,从里面扯出一捆粗麻绳,將三人的腰部与附近的支柱缠绕固定,在惊涛骇浪中搭起一条生命线。
“坚持住——”库珀拽著绳索一头,在穆勒的帮助下,一步步向下靠近,试图营救距离更远乌里尔和亚利。
可亚利刚刚握住那枚铜幣,船体竟再次如脱韁野马般猛烈倾斜!
脚下的地板,顷刻间变成了近乎垂直的悬崖!
未固定的杂物轰然倾泻,消失在下方幽深难测的黑暗间,海水自破裂的管道狂涌而出,淹过脚踝,刺骨的寒意直钻心间。
亚利彻底失去所有支撑,整个人跌向下方——错综复杂、布满狰狞金属结构的轮机舱。
一旦坠入,只有粉身碎骨这一个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