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他们,或许危险,但確实比继续提心弔胆地偷渡和盗窃更有出路。
“……好,”他终於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发颤,但眼神已经坚定了不少,“我干。”
达成协议后,船舱內的气氛缓和了些许,但扎西的脸上很快又浮现出新的忧虑。
“可是,我没有船票,”他搓著衣角,声音低下去,“船靠岸的时候,查票的人肯定会发现我……到时候……”
穆勒闻言,却只是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
接下来的航程,时间仿佛按下了快进键。
或许是因为昏迷期的大量消耗,亚利在航程的最后几日,反而奇蹟般摆脱了晕船的折磨。
在乌里尔母神之血的滋养和穆勒的医药照料下,他的脸色逐渐恢復红润,肩关节的脱臼也得到了妥善固定。
大多数时候,他都在沉睡中度过,悄然修復著创伤。
当亚利终於能够长时间保持清醒时,窗外一成不变的蔚蓝海平线上,已然浮现出黄绿色的轮廓。
咸腥的海风,也渐渐融入了泥土、香料等等复杂气息。
“快看!”某天清晨,库珀指著远方兴奋地喊道,“亚歷山大港的灯塔!”
陆地,近在眼前。
邮轮在海上漂泊了整整两周,终於在亚歷山大港的外海缓缓下锚——並未直接靠岸。
放眼望去,港口水域被各式各样的小船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船身上涂满了花花绿绿的旅馆gg和旅行商招牌,还有人高举牌子,声嘶力竭地招揽水上计程车生意,嘈杂又喧闹,堪比一片水上集市。
邮轮巨大的船体在离岸尚有一段距离处便停滯不前,所有旅客都必须换乘那些看起来脏兮兮、摇摇晃晃的本地小船,否则就只能自己游上岸了。
“怎么到哪儿都躲不开这种烦人的阵仗……”亚利裹著厚厚的毯子蜷缩在甲板角落,此刻的他脸色苍白,印堂发黑,情绪差到了极点。
他刚想张开嘴抱怨,却被身旁的乌里尔一把捂住。
“再忍耐一下,马上就能换乘了……”乌里尔压低声音,灰濛濛的眼睛里带著恳求,“千万別用『开路者一击』轰他们,求你了。”
或许是东方人骨子里的宿命感使然,亚利格外相信“冥冥之中”的启示。
这一路上接二连三的意外,早已让他成了惊弓之鸟,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勾起百分之百的警觉,以至於心神不寧。
可踏上这趟旅程是他自己的选择。
亚利暗自发誓,无论如何都要坚持到底,確保队伍周全。
望著岸边密密麻麻、喧囂涌动的人潮,他只觉得浑身刺挠,仿佛有无数蚂蚁在皮肤上爬行。
小船在拥挤的码头边艰难靠岸。
双脚刚一踏上地面,一群人便如潮水般蜂拥而上。
他们比湿黏的鼻涕虫更难缠,七手八脚爭抢著要帮忙提行李,各种口音的英语和阿拉伯语嘈杂地吆喝,震得人头脑发昏。
“別给他们……”亚利奋力抱紧自己的背包。
可他话音刚落,整个人突然一轻——一个骨瘦如柴、眼窝深陷的男人竟狞笑著將他拦腰抱起。
“尊贵的客人,您一定累坏了,让我背您走吧……”
穆勒挥起拳头,对准这人的肩膀就是一击,高大的身影犹如铁塔屹立:“放、下。”
简短的字眼,充满不容置疑的杀气,那些纠缠不休的当地人面面相覷,悻悻退开,不情愿地让出一条通路。
四人的行李,在这般混乱的场面下,愣是一只袜子也没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