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库珀即將被推入水蛭池的千钧一髮之际,乌里尔不得不强行更换目標——原本瞄准杰拉德的箭矢,瞬间转向一旁的斯芬克斯之子。
然而,就在箭矢离弦的前一刻——
“我似乎赶上了一齣好戏?”
一个清亮、甚至有些慵懒的声音,自主隧道的入口处响起。音量不大,却穿透喧囂,传入每个狂信徒耳中。
只见亚利·鲁伊正慢条斯理地踱步而出,脸上掛著一丝若有若无、近乎挑衅的微笑,坦然暴露在祭坛周围数百道目光之下。
这突如其来的闯入,镇定得近乎反常的姿態,令杰拉德的吟诵戛然而止。
乌泱泱的教徒们从狂热中惊醒,疑惑、愤怒、戒备的目光齐刷刷锁定在他身上。
时间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亚利·鲁伊,正站在风暴中心。
只见他手提一柄滴血的猎刀,大剌剌张开双臂,閒庭信步晃进了宏伟的地下宫殿,全然未將满场邪徒放在眼里。
他必须用尽浑身解数,来拖延时间。
“是你……”杰拉德的声音从祭台高处传来,平静无波,仿佛早有预料,“被拋入深海还能若无其事地站在这里,若是你的话,倒也不算稀奇。”
他话音未落,四周的信徒已无声向亚利合围,封锁了所有退路。
“看来,仪式不得不跳过繁琐步骤,直接进入最精彩的部分了。”杰拉德说著,宽大的黑袍下竟缓缓“流”出一滩粘稠、深黯的活体淤泥。
那物质如同拥有生命般蔓延开来,表面起伏波动,裂开无数张布满细密利齿、不断开合的口器,匍匐著爬上了石床,开始缠绕、覆盖尼托克丽丝保存完好的尸骸。
“djed medu in utchez imeh en nun……”
(回应吾之祷告,沉眠於无尽虚空之王……)
杰拉德的吟诵在殿堂中迴荡。
隨著咒语声声催动,那诡异的“怪物”不断扩散,给女王的尸骸披上了一层蠕动的外衣。
它显然正是用以承载尼托克丽丝灵魂的容器,此刻正试图与她不朽的肉身重新合而为一。
“实在是……別无选择了。”
亚利低声自语,面对汹涌而来的狂信徒,他果断调转猎刀,毫不犹豫刺穿了自己的左手掌心!
剧痛袭来,他闷哼一声,任由鲜血顺著刀锋滴落:
“ahehyedrnn ot tsathoggua……lmggokaai ya uln……”
漆黑、粘稠並散发著刺鼻恶臭的脓液,如同具有生命般从他掌心的伤口疯狂涌出。
紧接著,他的口腔、鼻孔、耳朵……乃至双眼,都开始渗出同样的黑色脓液。
汩汩流淌、匯聚、蔓延……最终形成一个不断扩大、深不见底的漆黑空洞——仿佛与某个不可名状的维度相连。
亚利终於支撑不住,跪倒在地。
咚……咚……咚……
如同心臟搏动的声响层层迴荡,下一秒,数十只巨大、形態狰狞扭曲的怪物,裹挟粘稠的黑色流体,从洞中挣扎爬出——
流动的团块不断皱缩又舒展,表面迅速生出数百条形態各异的附肢,嘶吼声震耳欲聋!
献上我的五感……智慧的蟾之神,撒托古亚……请投下您的一瞥目光!
无定形的怪物回应召唤,细长触鬚如巨鞭横扫而过,轻易將数十名狂信徒击飞倒地,骨裂声不绝於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