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勒闭上眼,眉头紧锁,仿佛在与阿佩普共享感知。
“教授……他的『痕跡』消失了。不是隱藏,不是中断,而是……彻底从现实中抹去,就像一滴水蒸发了,毫无徵兆。”
话音刚落,他忽然闷哼一声,不由自主地弯腰捂住腹部,靠向一旁斑驳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脸色惨白,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
“穆勒!”扎西嚇得惊呼,扑到他身边,紧紧抓住他的胳膊,“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穆勒艰难地摇了摇头:“对不起……我……我实在是太饿了……”
这种飢饿感来得异常凶猛,如同火焰熊熊灼烧胃部,远超寻常的生理需求。
与此同时,他手腕也传来一阵阵躁动,阿佩普发出低沉痛苦的嘶鸣,最终化作一道黑烟,重新凝固成精致的蛇形刺青,但顏色似乎变得更加幽暗,仿佛在汲取著什么。
亚利见状,心中万分焦急,立刻在自己隨身的包里翻找:“你等等!我好像还带了最后一点……”
他掏出一块油纸包裹的硬麵饼,但油纸內部已透出可疑的暗黄色污渍,打开一看——麵饼表面布满霉斑,甚至隱约有极其微小的白色蛆虫蠕动!
就在亚利因腐败分神的剎那,他眼角的余光敏锐捕捉到附近一栋建筑的二层窗口,似乎有一双眼睛一闪而过。
被窥视的寒意,瞬间窜上脊樑。
他猛地扭头望向窗口,厉声喝道:“谁在那里?!”
然而,窗口空空如也,只有破烂的窗帘在微风中晃动。
穆勒趁机,一把夺过腐败的麵饼,毫不犹豫抬起右手腕——蛇首部分猛然凸起、张开巨口,一口便將那块布满霉斑和蛆虫的麵饼吞了下去!整个过程快得超乎常人反应。
穆勒的呼吸依旧急促,但眼中的涣散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切的忧虑。
他看向亚利和扎西:“蝇灾已经爆发了,普通的食物和水,恐怕再也无法入口。我目前只能少量摄取一点,绝不能吃多……你们怎么办?”
亚利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我了解这些神话传说,但不擅长绝地求生。”书本上的知识,在残酷的生存现实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一直紧挨穆勒、小脸发白却努力保持镇定的扎西,怯生生地举起了手:
“也……也许,我们可以试试去找『沙枣』和『骆驼刺』的根?”
亚利和穆勒同时看向他。扎西受到鼓励,继续说道:“我以前在街上……没东西吃的时候,老码头区那边有些野生的沙枣树,果子很硬很涩,但饿极了也能吃。还有城墙根废弃的地方,长著骆驼刺,它的根茎挖出来,洗一洗,有点像……有点像没味道的萝卜,能啃得动。”
他努力回忆著,眼神里闪过贫苦生活磨礪出的生存智慧:“这些东西长得偏,又不好吃,平时没人要,苍蝇和虫子可能……可能看不上?而且它们本来就长在很苦的地方,说不定没那么容易坏。”
这个提议带著孩子气的天真,却是底层生存者用血泪换来的经验。在一切常规食物全数“腐败”的当下,那些被遗忘在角落、坚韧而卑微的植物,或许真的是一线生机。
亚利迅速做出决断——阿佩普的侵蚀跡象越来越明显,哈勒沃森教授又“消失不见”,眼下最紧迫的,是找到能维持基本生存的食物,稳住穆勒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