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旅店外的街道上,不知何时已密密麻麻围满了形態各异的……
动物?
这景象,比面对一群敌人更加诡异骇人。
瘦骨嶙峋、眼珠浑浊的流浪狗如同雕塑般静立,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皮毛脱落、皮肤溃烂的野猫弓起背,尾巴僵直,瞳孔缩成细线,死死盯著旅店方向;甚至还有几只羽毛脏污、步履蹣跚的乌鸦和禿鷲,落在残破的屋檐和电线上,用毫无生气的眼睛俯瞰下方。
这些动物无一例外呈现出病態和腐烂的跡象,有些身上掛著脓疮,蝇虫不断从溃烂处飞起。
但它们並没有奄奄一息,反而散发出一股极不自然、充满恶意的活力。
没有嘶鸣,没有吠叫,只有无数双空洞的眼睛,將旅店围得水泄不通。
“这……这是怎么回事?”库珀倒吸一口凉气,“哪来这么多……生病的动物?”
“『把你的杖加在埃及田间,即是马、驴、骆驼、牛群、羊群之上……令瘟疫遍布埃及,牲畜一夜绝命。』”
“是『畜疫之灾』……牲畜会染上严重的瘟疫,但眼下这情况……”亚利顿了顿,感到一股恶寒,“它们不像是简单的生病。”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距离旅店大门最近的一条流浪狗突然踏前一步。隨著它的动作,整个动物群都骚动起来,所有目光的焦点更加集中,压迫感剧增。
乌里尔握紧长弓和猎刀,时刻准备肉搏:“它们的目標是什么?也是亚利?”
“管它的目標是谁!”穆勒突然发话,显然受够了被无形之物覬覦围困的感觉。
漆黑的蛇形刺青流淌而下,阿佩普庞大的身躯显现在旅店门口,通体乌黑,冰绿色竖瞳燃烧起原始的暴戾,发出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嘶鸣,仿佛来自食物链顶端的宣告。
效果立竿见影。
门外那些原本散发恶意的病畜们,在这一刻被唤醒了灵魂深处最本能的恐惧。
距离最近的几只流浪狗发出悽厉的哀嚎,夹尾逃窜;野猫尖叫炸毛,四散窜入废墟阴影;就连屋檐上的乌鸦也惊惶地扑翅飞走。
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顷刻间土崩瓦解,只留下满地杂乱的爪印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恶臭。
混乱中,穆勒瞥见了一个不协调的身影——在仓皇逃窜的动物里,有一只通体漆黑的猫,不紧不慢、优雅地踱步消失在了一堵断墙之后。
穆勒的心猛地一紧,仿佛被什么刺了一下。
那个背影……那份诡异的从容……瞬间与他梦中母亲玛格丽特化作黑猫消失的景象重叠,在心底泛起涟漪。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抿紧嘴唇,默默看著阿佩普完成任务后化作黑影缩回手腕,重新凝固成刺青。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亚利站在一旁,若有所思——阿佩普的“权能”,显然凌驾於天灾之上。
一个冰冷的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