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的地方,往往也適合谈论一些……不那么安全的事情。”霍卡特放下茶杯,將话题引向更深处,“我此来,不为敘旧或一顿晚餐。有一件事,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乌里尔端来一盘热气腾腾的黄油麵包,与亚利和穆勒一同坐下。
“在本寧顿三角洲的深处,藏有一片被称作『天湖』的秘境。因为受“神话”影响,那里的时空规则与外界若即若离,寻常手段既无法抵达,也难以观测。
那片湖水中沉眠著一件古老遗物。它並非珍宝,更像一柄『钥匙』,或者说,一块『稳定器』。它与『门扉计划』试图连通的空间相斥,得到它,就能为我们爭取时间,甚至阻止修正会摧毁纽约的疯狂计划。”
她的目光穿透黑纱,悄然落在亚利身上:“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突然,但我和安娜都被修正会以非常规手段追踪,如果贸然前往,就会暴露计划……我不要求你们立刻答覆,请慎重考虑。”
这番话让亚利三人面面相覷。本寧顿三角洲?天湖?又是一场涉足未知的冒险?他们才刚刚从埃及的噩梦中喘过气来,学业与生活的压力已令人焦头烂额。然而,霍卡特所说的“阻止门扉计划”,却关乎整个纽约的存亡。
就在咖啡馆陷入短暂寂静,只余安娜轻嚼麵包的细微声响时——
叮铃——
大门推开,探进头来的是邮差先生。
“啊,你们还没走啊。”他似乎有些意外,“这里刚好有你们的一封信。”
说著,他將一封相当厚实、通体漆黑的信件递给了亚利,骑上车匆匆离去。
没有寄信地址,信封表面用暗金色墨水书写著“亚利·鲁伊亲启”,笔跡优雅得近乎刻意,每个字母的收尾都带有细微的螺旋纹——这种书写风格在18世纪新英格兰地区的秘密结社中颇为常见。
亚利举起信封轻嗅,一缕若有若无的雪松木香钻入鼻腔,不是炸药,不是毒药,但直觉告诉他这绝非寻常来信。
“本寧顿的造纸厂,”乌里尔低声道,“1878年停產后,市面上再也没有流通过这种掺入黑曜石粉的特製纸张。”
亚利掏出隨身小刀,小心拆开火漆,內里滑出一张象牙色卡片,装饰著繁复的蔓藤花纹。
“请柬?”穆勒也凑上前来。
亚利缓缓念出那些微微闪光的文字:
“尊敬的亚利·鲁伊阁下:
佛蒙特州西南部,本寧顿三角洲矿区,有您需要的东西,请亲自来取。”
落款处本该署名的地方,只有一个用深褐色液体绘製的符號——一个圆圈,里面画著一只梭形的眼睛。
“格赫罗斯”。
亚利回想起了数月前的一场“未来梦”,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隨后,他將卡片递给了霍卡特。
时间几乎停滯。
“……百年前,”良久,霍卡特的声音终於响起,
“当我还是个普通人类,曾游歷於本寧顿一带。那时,我听闻过我如今的一位『前辈』,我的『姐姐』——被称为『黄金女巫』的半神——她將一件遗物沉入天湖,用以封印『旧日支配者』的碎片。”
修长苍白的手指轻轻拂过卡片落款处,暗金色的蔓藤花纹在她指尖下仿佛有了生命,微微闪烁。
“这个符號,是她的標记。”霍卡特的视线转向窗外,“没想到,百年过去,我竟还能再见到她存在过的痕跡。”
亚利捕捉到了她话语中的关键:“存在过?您的意思是……?”
霍卡特缓缓回过头:“是的,她已经死去了。”
亚利感到一股冰冷的不安正沿著脊椎悄然蔓延。他清楚地意识到,无论自己是否点头,命运的齿轮早已开始转动。
这不全是因为霍卡特的请求,也不只是一封来路不明的诡异信件——他曾在梦中亲手將匕首刺入乌里尔的胸膛,而天空中悬掛著的,便是带著梭形瞳孔的“眼睛”。
格赫罗斯,毁灭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