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诺·图克拉姆。
这个名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乌里尔的耳膜上。
空气骤然凝固,连洞外暴雨都化作了模糊的背景噪音。乌里尔僵在原地,脸上所有的表情——痛苦、烦躁……瞬间褪去,只剩下彻头彻尾、近乎空白的震惊。
他张了张嘴,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身体都跟著痉挛。
“你……你说谁?”乌里尔声音发颤,充满难以置信的惊骇,“夏诺·图克拉姆?我哥哥……夏诺?他还活著?!你在哪里见到他的??什么时候的事?!!告诉我!!!”
他几乎是扑了过去,右手死死抓住伊莎的肩膀,双眼混杂著狂喜、恐惧、愤怒和被尘封十二年、深不见底的痛苦,仿佛要將眼前人生吞活剥。
伊莎被这突如其来、近乎疯狂的激烈反应嚇住了。她瑟缩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解释:“是……是很久以前,我小时候……他救了我,带我进山……但、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乌里尔剧烈喘息著,几秒后猛地鬆开手,整个人像被抽空力气,脊背重重撞在了岩壁上。
然后,这个倔强的少年,仿佛一个被遗弃多年、突然窥见归途的孩子,用右手捂住了脸。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那些莫名友善的镇民,伊莎的诡异情感……
哥哥……那个因自己鲁莽而惨死他乡的哥哥,居然还活著。
压抑的呜咽从指缝间漏出,起初细碎,隨即演变成无法控制的嚎啕。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混杂脸上的雨水、泥水和血水,肆意流淌。
伊莎完全懵了,一时间手足无措。她不明白,仅仅一个名字,为何会引发如此天崩地裂的反应。
但这般哭泣並没有持续太久。乌里尔突然狠狠抹了把脸,肩膀也不再发抖。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眶通红,声音却异常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悸:
“你不知道他在哪……没关係,我们会知道的。”
他深吸一口气,將所有情绪硬生生咽了回去。
“现在,我们得先从这里上去。”他不再看伊莎,目光转向岩缝外滂沱的雨幕,“然后去找我的同伴,亚利和穆勒。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没有追问有关夏诺的任何细节,那个名字引发的海啸,似乎已经被封冻在了心底。
当前唯一、绝对优先的事项,是找到生死未卜的同伴。
但“死人谷”从不好客。
暴雨令岩壁湿滑如镜。乌里尔咬住猎刀,单臂配合双腿,寻找每一个微小凸起。
伊莎跟在他下方,强忍著腰腹的伤痛,努力攀爬。
两人几乎没有交流,只有沉重喘息和碎石滚落声。乌里尔偶尔会停下,为伊莎踩实落脚点,或伸手拉她一把,动作依旧粗暴,一言不发。
当乌里尔的手指终於抠住沟壑边缘的草根,用尽最后力气,將两人拖上相对平缓的坡地,他们同时瘫倒在泥泞中,剧烈喘息。
雨水依旧无情浇灌,乌里尔挣扎坐起,焦急地呼喊亚利和穆勒的名字,可回应他的只有风声。
“別喊了,”伊莎按住渗血的伤口,“浪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