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
安娜顿时怔在原地,瞪大了眼睛。
霍卡特缓缓直起身,走向房间角落的巨大书架,架上密密麻麻堆满了各式典籍、捲轴与手稿。纤长的指尖划过一排排书脊,最终停在一份用暗色皮带綑扎、边缘严重磨损的陈旧羊皮捲轴上。
她小心翼翼將其抽出,灰尘簌簌飘落,隨著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古老的文字,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廷达罗斯猎犬……”她低声念出一个名字,合上捲轴,转身看向安娜,眼中闪过一丝近乎恳求的神色。
“安娜,我需要你的帮助。”
安娜立刻站直身子,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我的躯体归属虚无,对生存於『角度』、依赖时空连续性感知猎物的廷达罗斯猎犬而言,形同隱身。但……”霍卡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表述,
“一旦完全进入那种状態,我將无法在此位面进行任何实质操作。所以,我需要將你——包裹在我的『存在』之中。就像……就像我们在时空乱流中初次相遇时一样。我的『虚无』会成为你的庇护,掩盖你的一切气息,让你能够靠近它们。”
安娜下意识吞了吞口水,一股寒意自脊椎窜上头顶。
幼年时跌入时空边缘的可怕经歷骤然涌上心头——一群没有固定形態、在非欧几里得几何中穿梭、散发纯粹恶意的扭曲阴影,它们尖锐的嚎叫仿佛能撕裂灵魂……时至今日,她仍偶尔会从这般噩梦中惊醒。
霍卡特继续道:“我需要你,替我靠近猎犬,在它们活动的『角度』附近,收集它们的涎液。”
“不……”安娜脱口而出,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缩去,重重撞在书架上。恐惧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主动靠近那些怪物?收集它们的口水?简直比自杀还要可怕!
霍卡特没有斥责,也没有强求,只是默默別过脸,避开了安娜惊恐的目光:
“对不起。我不该……提出这种要求。”
安娜只觉得心臟狂跳得快要炸开,太阳穴突突作响。
怎么办?她实在太害怕了——这与面对被黑暗之人附身的父亲完全不同!廷达罗斯猎犬是生存法则之外的恐怖,飢饿的清道夫,一旦被它们锁定,追猎將跨越时空,至死方休!
那些穿梭角度之间、布满尖牙的狰狞幻影於脑海中浮现,她仿佛已经能闻到它们散发的恶臭,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可是……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矮榻。
这是老师苦苦思索后找到的、唯一可能拯救库珀的方法。
我不想……再看到老师难过了。
安娜用力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好几口气,双手依然抖得厉害。
別害怕,安娜·韦伯,老师会保护你的,就像以前一样!没什么好怕的,你已经面对过那么多可怕的事情了,你做到了,你能做到的!
隨后,她鼓足全身勇气,一步步走到蜷坐在墙角的霍卡特面前,蹲下身,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我可以的……老师。告诉我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