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开零星几个行色匆匆的技术人员,三人沿著管道內微光匯聚的方向加速深入,周遭的建筑风格愈发厚重古老,符文也更加密集繁复。
终於,在穿越最后一段空旷的过渡区域后,一扇门,矗立在通道尽头。
厚重、高大,通体由漆黑金属铸造,门面光滑如镜——与他们在剧院地下见过的那扇大门,一模一样。
“就是这里了。”乌里尔停下脚步,“上次库珀带我们穿过类似的门,用的是空间禁术,这扇门后面,应该就是核心控制室。”
亚利没有回应,只是上前一步,静静仰头凝视片刻,在乌里尔与穆勒略带疑惑的注视下,伸出了右手。
“不用那么麻烦。”
剎那间,那扇坚不可摧、仿佛亘古永存的巨门,自亚利所触之处,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融化!金属质感骤然消失,化作黏稠、深不见底的黑色液体,迅速向四周蔓延、流淌、坍塌。
哗啦……
仅仅两个呼吸之间,整扇门便被抽去“根基”,只剩下地面上一大滩“水渍”,再无半点阻隔。
缩小敌我人数差距后,就不必躲躲藏藏了。
亚利收回手,率先迈步走进房间,仿佛只是踏过寻常的水洼。
眼前,正是剧院地下空间的终极完成形態。其规模远超他们所见过的任何设施。穹顶高耸,没入幽蓝流动的光芒之中;而整个空间中央,便是那从不可知的高处延伸而下、庞大到令人心神俱颤的“金属树根”——
一片完整、活生生的根系,由无数奇异合金与能量导管盘虬而成。
无数粗细不一的“根须”扎入岩壁与地板,源源不断地汲取纽约地下、乃至更深邃处的“养分”,冷光脉动,持续为地上的“树冠”泵送能量。
数十座悬浮平台和地面工作站环绕分布,研究员站在其上忙碌。
嗡鸣高频稳定,精密仪器滴答运转。
而“树根”的最底端,最接近三人所站立的高度之处,那些相对纤细却结构极度复杂的末梢,机械与晶体簇交织垂落、聚拢,共同承托著数层巨型圆环,缓缓旋转。
圆环上方,一团凝练的蓝色“光芒”流转变化——介於液態与固態、秩序与混沌之间,时而流淌色彩,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时而又像复杂到极致、不断自我重构的万花筒,每一片“镜面”都折射出截然不同、不属於此世的景象。
它安静地悬浮在那里,便是连接“根”与“冠”、创造锚点、稳定两个维度通道的“果实”。
整个仪式的绝对核心。
原本全神贯注於工作的研究员们,被三个少年如入无人之境的举动惊呆了。操作仪器的手指僵在半空,凝视錶盘的目光充满愕然。
这、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屁孩?等等……是不是刚刚还见过???
短暂的死寂后,压抑的惊呼零星炸开。
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悬浮於那核心正前方、背对门口的身影。
塔伊布·卡马乌。
他身披黑袍,布料上的纹路散发出温和辉光,微微昂首,双手虚拢身前,摆出捧托的姿態,像是在与某种庞然无匹的意识进行交流。他口中念念有词,正忙著一点点撕开连接高维的“门扉”。
直到亚利他们闯进来,惊惶扩散——
“仪式不容打扰。”塔伊布幽幽开口。声音並不洪亮,却压过了空间內所有的机械嗡鸣,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清理掉。”
命令落下的一瞬,数十道冰冷、纯粹、充满杀意的视线,如同利箭径直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