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透过图书馆高高的窗户,照亮了某个僻静角落。亚利把脸埋进砖头似的《神秘学通论》,发出一声哀鸣。
“不行!我真的不行了……”他抬起头,额前压出的红痕格外醒目,生无可恋望向桌子对面的人,“乌里尔,大天才……你辛苦一下,替我把这几门课都上了吧?”
乌里尔正面对一本摊开的《近代艺术流派发展史》,铅笔无意识在笔记本边缘涂涂画画。听到亚利的抱怨,他头也没抬:“想得挺美。我要是有那本事,就先保佑自己別亮红灯了。”
亚利正打算继续诉苦,余光偶然注意到窗外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穆勒一身实验服,正推著装满瓶瓶罐罐的小车,沿图书馆外侧小径路过。相隔一片小花园,他朝两人挥了挥手,然后指向窗户,做了个“打开”的口型。
乌里尔挑了挑眉,放下铅笔,探身用力推开橡木窗框。初秋微凉的风徐徐涌入,驱散了室內的沉闷。
“你们——今晚——有空吗——”穆勒压低声音喊道,却在图书馆附近格外清晰。
亚利也把脑袋凑到窗边,探出半个身子:“怎么了?”
“库珀让我问你们,”穆勒稍稍提高音量,“今晚有没有空,一起去旧馆那边散散步——”
乌里尔闻言,立刻露出一副“你没事吧”的表情:“去那鬼地方干嘛?”
所谓旧馆,是一栋维多利亚早期风格的砖石建筑,据说曾作为医学院和神秘学系的校舍,几十年前就已废弃,常年无人打理,在校园传说中素以阴森破败著称,而且——当初恩斯特就是在那里掳走了赫塔,还给了穆勒一棒槌。
可穆勒显然误解了乌里尔的意思,於是又一字一顿喊了一遍:“散——步——!”
“我的意思是,”乌里尔无奈扶额,“那破地方黑灯瞎火,有什么好溜达的?餵蚊子还是练胆量?”
“我哪知道库珀怎么想的,”穆勒耸耸肩,“她就这么一提,你们到底有没有空?给个准话。”
“有有有,当然有!”亚利抢先一口答应下来。
“不是哥们,后天还有个测试……”
乌里尔猛地扭头,可亚利像是没看见一样,一边跟穆勒保证,一边用力按下乌里尔的脑袋,物理制止了他的质疑。
“我们晚饭后在旧馆门口碰头!”
“行,那我先走了。”穆勒点点头,推著他的小推车,嘎吱嘎吱消失在视线尽头。
窗户重新关上,乌里尔立刻扭过身,双臂环胸,一脸戏謔地打量亚利:“怎么,打算把握『机会』了?还是说旧馆那种又黑又偏僻、还没什么人的地方,特別有……嗯,『气氛』?”
亚利的脸颊“腾”一下红到了耳朵根:“胡说什么!库珀突然要去那种地方,本身就不太正常,你忘了她身上的……”他压低声音,“万一有什么事呢?”
“得了吧,关心她就直说,扯什么『万一』当理由。”乌里尔才不吃这套,“小情侣散步拉我当电灯泡干嘛?瓦数还挺高。”
“谁、谁小情侣了!”亚利厉声反驳,“……就是因为不想变成那种,奇奇怪怪的单独相处,才要拉你一起。人多……安全点。”
看著好兄弟难得一见的窘迫,乌里尔憋笑憋得肩膀发抖,但调侃归调侃,该去还是得去。
“行吧行吧,『安全点』。”他故意重复亚利找的藉口,在对方彻底恼羞成怒前见好就收,“不过,要是真有什么『特殊情况』,我就自动消失,给你们留足『散步』的空间,怎么样?够意思吧?”
“乌里尔!”亚利忍无可忍,抓起手边的《神秘学通论》,作势就要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