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滯了一瞬。这个“改良版”规则,剥离了纯粹黑暗带来的未知,却增添了一种更具体、也更令人头皮发麻的可能性——在昏黄摇曳、勉强可辨的光线下,镜中模模糊糊的自己究竟是不是倒影……这可比在黑暗中疑神疑鬼诡异多了,甚至还有点尷尬。
对著镜子突然大喊自己的名字什么的……
就在亚利眉头紧锁,飞速思考该如何阻止这场越来越不对劲的“散步”时——
“哎!这个听起来不错啊!”
一直缩在旁边、脸上写满“我想回家”的乌里尔,突然跳了出来:“比在黑漆漆的破屋子里摸来摸去有意思多了!至少看得见路!而且门关著,灯也亮著,就算真有什么……”他猛地剎住话头,把后半句不吉利的推测硬生生咽了回去,“……反正不会撞在墙上!就玩这个吧!”
他边说边几步上前,从穆勒手里“抢”过镜子,逕自走到远离门口、阴影最浓的角落,“我选这儿了!”
亚利:“……”
不是,你来什么劲啊?!
亚利有些无语,但一点也不害怕。
因为他在这里。
无论这游戏是真能扰动陈年残跡,还是仅仅一场闹剧,他都有信心应对,有能力在情况失控前及时制止。
更何况……什么事情都不可能发生。
他们只会在这个水泥盒子里,像笨蛋一样对著镜子无休止转圈,直到被乏味、寒冷和尷尬打败,最后灰溜溜地回去。
想到这里,亚利心中一定。他不再犹豫,选择了乌里尔对角的角落,也就是靠近门边的位置。
最后,库珀和穆勒也选好了各自的角落。库珀位於亚利右手边,穆勒则在库珀对面,也就是乌里尔右手边。
四面镜子,四个角落,四个人。
煤油灯放置在房间正中央,两朵小火苗,成了唯一的光源,勾勒出四个静静站立的人影轮廓。而四面镜子,犹如四只沉默的眼睛,將人影切割、复製、扭曲成片断的倒影。
死寂沉甸甸地压下来。
滴水声若有若无,四人的呼吸或轻或重,被静謐放大,交织在一起。
“那么,”库珀的声音从她的角落传来,“我数到一,就由我开始,逆时针走向亚利,除了遇到空角落之外,大家都不许说话哦。”
“三……”
“二……”
亚利不自觉深吸了一口气。
“一!”
嗒……
是鞋底轻轻摩擦地面的声音。
库珀,开始移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