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他妈的……爽。
直到掌心的腕骨停止挣扎,深色剪影瘫软下去,挥拳的胳膊又酸又麻,亚利这才如梦初醒,停止了动作。
手上和脸颊黏腻湿滑、温热一片,铁锈味充斥鼻腔。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眼前依旧是模糊的光斑色块。
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背后传来老妇人惊魂未定的声音,颤抖不止:“好、好心人……你……你没事吧?我的、我的包……”
“我没事。”
亚利循著声音,缓缓回头,只看到一个矮胖轮廓站在几步开外,似乎不敢靠近。
他忘记了,自己此刻满脸是血,迷雾遮蔽的灰色眼眸不知看向何处,空洞圆睁,嘴角勾起近乎愉悦的弧度。
“你、你……”老妇人嚇得倒退一步,声音都变了调。
亚利愣了愣,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可能不太对劲,这才抬手擦脸,结果只是把血污抹得更开。
他凭著记忆弯下腰,在地上摸索片刻,捡起皮质手袋,递给老妇人:“您的包。”
老妇人颤巍巍接过手袋,目光在亚利和墙根处一动不动的劫匪之间来回游移,声音发颤:“他、他……”
“应该还活著……吧。”亚利哑声道,“那个,我的眼镜好像掉在这附近了,您能帮我找找吗?我看不清。”
“哦……好好好……”老妇人连连答应,很快便在几步外的水洼边缘看到了一副黑框眼镜。镜片上沾满泥点,镜腿有点歪,万幸没有碎裂。
“谢谢。”亚利摸摸索索接过眼镜,胡乱擦了擦镜片,重新戴回鼻樑上。
世界骤然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老妇人苍白如纸的脸,隨后便看到了自己的手——手背指节处血肉模糊。
紧接著,他的目光移向墙根。
劫匪瘫软在地,脸……已经不能称之为脸了。口鼻歪斜,眼睛肿得只剩下渗血的细缝,整张脸像拼凑起来的面具,躯体蜷曲,胸膛微弱起伏。
亚利顿时倒抽一口冷气,喉头髮紧。
这……这是我做的?
刚才那种暴烈、近乎失控的酣畅情绪还残留在呼吸间,可眼前这堪称残忍的景象,却像一盆冰水,將他从內到外浇了个透心凉。
他从未……从未有过如此“拳拳到肉”的感觉。
驱动他挥拳的暴戾,究竟是来自乌里尔这具身体深处烙印的本能,还是自我“枷锁”解除后的……
“年、年轻人。”老妇人见他两眼发直,试探著再次开口,“你没事吧……需要去看医生吗?”
远处隱约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或许是其他路人报了警。
亚利回过神,对老妇人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您帮我找到眼镜。警察来了,您跟警察说明情况吧,我先走了。”
他甚至没等老妇人再说什么,起身“落荒而逃”,沾血的外套也被胡乱脱下,捲起来拿在手里,仿佛这样就能暂时忘却刚才发生的一切。
回去隨便煮点汤吧……我真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