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余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发信人是一串没有备註的號码,不用猜就知道是他那该死的生物爹。
【余安啊,你在美国还好吧?听说你去那个什么总决赛做直播了?应该赚了不少吧?再给爸爸转两万,就两万。这次肯定能翻本,贏了我就去还债。別装死,我知道你有。】
陈余安盯著这几行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想起了那个喝得醉醺醺、一回家就摔东西,把母亲打的满头是血的男人。
而他现在正站在银行门口,准备把那个傻姑娘的私房钱忽悠出来,拿去给那个畜生还赌债。
那他和这个畜生有什么区別?
陈余安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著。
【滚你妈的!】
【老子帮你还了那么多,哪怕是养条狗也该知道摇尾巴了】
【没钱?没钱去死啊!】
【还想翻本?你怎么不把自己这条烂命押上去?当年你喝醉酒拿著皮带抽我跟妈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那时候你不是很威风吗?】
【行,找我要钱是吧?你欠的那些钱也別想我帮你还了】
【那些高利贷是你自己签的字,那些手印是你自己按的,我没有偿还义务。明天我就去报警,去通知银行,哪怕以后我只要露头就被催债的堵,我也认了】
【自己做的孽自己受著,哪怕被人砍死在街头也別给我打电话。滚!】
发完这一连串消息,直接拉黑,刪除。
陈余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过身。
崔佑琪看见他回头,还傻乎乎地露出个討好的笑,似乎以为马上就要去那个能让她继续打职业的好地方了。
看著那个笑容,陈余安觉得自己真他妈是个混蛋。
“不取了。”
崔佑琪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回去吧。”
陈余安避开她的视线,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我现在给你买张回韩国的机票。你那个战队经理也就是嚇唬嚇唬你,你是他们队里的王牌,回去服个软,这事儿就过去了。”
“我也没空给你当什么经纪人。”
他拿出手机开始查机票,“我就一直播骗钱的废物,也没那本事把你运作到lpl。別跟著我了,我是个什么烂人你也看到了,刚才还在那发癲呢。”
“回韩国去,那里才有你要打的职业。”
说著,他就要点下订票確认键。
虽然那张机票会让他本来就可怜的余额直接清零,但这总比花这种昧心钱要好过点。
手机屏幕却突然被一只手盖住了。
陈余安抬起头,只见崔佑琪正直勾勾地盯著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盖著他的手机。
另一只手则紧紧攥著他的袖口,死活不撒手。
“干嘛?”
陈余安皱眉,“听不懂好赖话是吧?让你走是为你好,跟著我只有吃泡麵的份。”
崔佑琪拿出自己的手机,单手打字,另一只手还是死死抓著他不放。
【我不回去。】
手机举到陈余安眼前。
【他们不要我了,我也不要他们。】
【你说过要帮我找队伍的。】
【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低下头又敲了一行字,举起来的时候,耳朵红红的。
【我觉得前辈是好人。刚才前辈骂人的时候,虽然我也被嚇到了,但是我觉得你说得对。那个欠债的事,真的不需要帮忙吗?就当是……我雇前辈当我的私人教练?】
“你是不是缺心眼?”
陈余安气笑了,一把甩开她的手,但没甩掉。
“我刚才差点就把你的几百万吞了你知不知道?我把你钱卷跑了你都没地哭去。好人?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好人?”
说完,他在路边的台阶上蹲了下来,有些颓然地看著路过的行人。
“我的生活已经够烂了,別来沾边。”
崔佑琪也跟著蹲了下来,就在他旁边,也不嫌地上脏。
【那我雇前辈当保鏢吧。】
屏幕上又跳出来一行字。
【前辈那么高,打人肯定很疼。】
陈余安看著她,那张还带著稚气的脸上一副我就赖定你了的表情。
他嘆了口气。
真的。
他觉得自己上辈子肯定也是个烂赌鬼,不然这辈子怎么会摊上这么个爹,又碰上这么个活宝。
你要跟著我也行。”
陈余安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但这次不一样了。钱,你一分都不能动。”
“机票钱我出了,剩下的那几百万,你给我把卡锁死,谁问都要说没有,包括我。听懂没有?”
崔佑琪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还有,到了中国,要是吃不惯,住不惯,別哭。那是你自己选的。”
【我以前在青训营也是睡地板的。】
她居然还挺自豪。
陈余安这回是真的无语了。
“走吧,机场。”
说著,他直接伸手拦了一辆计程车。
坐进车里的时候,手机上的微信余额瞬间少了三千多块,只剩下了两百不到。
两张最便宜的红眼航班,中间还要转机等四个小时。
看著那可怜的余额,陈余安的心都在滴血。
但转头看著崔佑琪趴在车窗上好奇地看著窗外的样子,似乎也不是那么难受了。
【解锁新成就:虽然没钱但有底线的烂人】
【奖励:无(做好事要什么奖励?!)】
“去你大爷的。”
陈余安在心里骂了一句这傻逼系统,闭上了眼睛。
未来会怎么样?
他不知道。
但只要不变成那个连自己都討厌的自己,就怎么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