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佑琪正趴在副驾驶的车窗上,整张脸都快贴到玻璃上了。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连成一片暖黄色的河流。道路两旁,各式各样的小店亮起了招牌,红的、绿的、蓝的霓虹灯交织在一起,把並不宽敞的街道映得五光十色。
有推著三轮车卖烤红薯的大爷,热腾腾的白气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有露天的烧烤摊,几个光著膀子的大哥正举著啤酒瓶吹牛。
还有那些掛著各色灯牌的小吃车,炸串、臭豆腐、章鱼小丸子……
陈余安看著车窗倒影中她好奇的目光,忽然想起来,自打那天在旧金山街头把这丫头捡回上海,就是基地、出租屋两点一线。
连太阳都没怎么晒过,更別说好好看看这个她要待很久的新国家了。
在t1也是这样吧?
每天就是训练、復盘、睡觉,然后在这种机械的循环中日復一日。
“唉……”
陈余安在心里嘆了口气,方向盘一打,车子便滑向了路边的一处临时停车位。
“下车。”
他解开安全带,把钥匙拔了。
崔佑琪愣了一下,回过头,有些迷茫地看著他。
【怎么了?吗……】
她大概以为是车坏了,或者是陈余安又要教训她什么。
“走吧,带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中国特色。”
一下车,那股热浪和香味就更浓郁了。
崔佑琪紧紧跟在他身后,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什么都稀奇。
【这个!这个是什么!】
她指著一个铁板上正在滋滋冒油的大魷鱼。
“铁板魷鱼。”
陈余安买了4串,分了她一半,“尝尝,小心烫。”
崔佑琪也不顾形象,张嘴就是一大口,然后就被烫得呼哧呼哧直吸气,却捨不得吐出来。
“嚎池!”
【这个呢?黑黑的,凑凑的。】
“臭豆腐。闻著臭,吃著香。”
【这个?】
“烤冷麵。你可以理解为一种很有韧劲的麵皮裹著馅料。”
一路走,一路吃。
十一月的上海,风还是有点硬的。
崔佑琪裹上了陈余安给她的那件明显大一號的外套,两人並排走在外滩的观景平台上。
江面上,几艘游轮缓缓驶过。
周围全是成双成对的情侣,或者是举著自拍杆的游客。
在这样的氛围里,如果不发生点什么,简直对不起这价值百万的夜景。
【这就是……外滩?】
崔佑琪趴在石栏杆上,望著江对岸那璀璨得有些不真实的灯火,眼里倒映著整个城市的繁华。
“嗯,这就是外滩。比汉江如何?”
崔佑琪想了想,然后认真地摇了摇头。
【不一样。】
她在手机上打字,【汉江也很美,但是这里……感觉更……大?更热闹?】
【而且……】
她转过身,仰头看著陈余安。
【而且,这里有陈哥。】
“陈割,尼朕薅。(///w///)”
这话说得有点直白。
陈余安愣了一下。
他不是没被女孩子表白过,以前打职业那会儿,收到的情书和礼物能堆满一个房间。那些女粉丝会尖叫著喊“老公”,会给他写几千字的小作文,会为了看他一眼在场馆外等好几个小时。
但那些狂热的爱意,总是让他觉得有些虚幻。
而此刻,崔佑琪的眼神,却让他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真实感。
要是换个普通男生,这会儿估计心都要跳出来了。
但陈余安不是普通男生。
他是神人。
他没有转头跟她对视,只是俯身趴在围栏上。
“知道就好。”
“以后比赛少死一点,就算没白吃。”
“还有,別动不动就这好那好的。这世上没什么无缘无故的好。”
“我对你好,是因为你能帮我贏比赛,能帮我把那两千万拿到手。”
“听懂了吗?这是交易。”
【交易……】
崔佑琪愣了一下,似乎在消化这个词的意思。但很快,她把剩下的臭豆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咀嚼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嗯!交易!】
就算是交易也好,只要能在你身边。
“笑什么笑?牙上有辣椒。”
陈余安没好气地伸手,用纸巾在她嘴角蹭了一下。
崔佑琪也不躲,只是傻呵呵地让他擦。
“走了,回去了。”
陈余安缩回手,插进兜里,“再吹下去明天该感冒了,明天还有一大堆烂摊子等著呢。”
“哦……”
崔佑琪乖乖地跟在他身后,走著走著,忽然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拽住了陈余安外套的下摆。
见前面的人没反应,她又稍微用了一点力,轻轻晃了晃。
“陈哥。”
“又干嘛?”
“那个……ciallo……”
“闭嘴。现在没人拍你。”
“哦……那,明天早餐我想吃臭豆腐。”
“那是晚上的东西,早上哪有卖的?我看你是想吃屁。”
“陈哥~”
“行行行,买买买。真是欠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