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鹰岭山顶。
一处被炸得只剩半截的环形工事內。
连长李大山,正靠在冰冷的工事墙壁上,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的左臂被弹片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鲜血早已凝固,和破烂的棉衣冻在了一起。
稍微一动,就传来钻心的疼痛。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山下。
敌人的又一轮进攻,刚刚被打退。
阵地前,留下了几十具美军的尸体。但他们付出的代价,也同样惨重。
又倒下了七个弟兄。
整个尖刀连,一百二十八名战士,跟著他衝上这座高地。
而现在,还能喘气的,算上他自己,只剩下二十九个了。
每个人都带著伤。
子弹,快打光了。
手榴弹,只剩下最后两箱。
粮食,早就没了。他们已经啃了两天的树皮和雪。
最致命的,是寒冷。
零下四十度的低温,像一个无形的恶魔,不断吞噬著战士们的体温和生命。
已经有十几个重伤员,在睡梦中,再也没能醒过来。
“连长……援军……还来吗?”
指导员张远,拖著一条被炸断的腿,爬到李大山身边。
嘴唇冻得发紫,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李大山沉默了。
他不知道。
他们已经在这里坚守了两天两夜,与上级的联繫,也早已中断。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战士们。
一张张年轻而冻得青紫的脸庞,眼神里却依旧燃烧著不屈的火焰。
他们是尖刀,是钢钉。
就算被打断,被融化,也要牢牢地钉在这片阵地上!
“来!”
李大山转过头,看著指导员,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一定会来!我们是英雄的志愿军,祖国和人民,不会拋弃我们!”
他的话,让周围几个战士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就在这时,山下再次传来了坦克的轰鸣声。
“狗娘养的又上来了!”
一个年轻的战士嘶吼道。
李大山挣扎著站起来,抓起身边一支枪膛都打红了的步枪。
里面只剩下最后一颗子弹。
他看到,山下,美军的坦克引导著步兵,开始了新一轮的总攻。
这一次,他们势在必得。
“弟兄们!”
李大山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怒吼。
“我们是尖刀连!“
“我们身后,就是祖国!准备战斗!”
剩下的二十八名战士,也纷纷挣扎著爬起来,端起了手中的武器。
有的人,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他们就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
有的人,已经站不起来,他们就解开最后一颗手榴弹的引线,抱在怀里。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决死的神情。
他们知道,这或许是他们生命中,最后一次战斗了。
“指导员。”
李大山看了一眼张远。
“你腿脚不方便,就留在这。“
“等会儿万一……记得把党费交了。”
张远惨然一笑,从怀里掏出了一支小小的军號。
“连长,让我……再吹一次衝锋號吧。”
李大山看著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美军的炮火开始延伸射击,炮弹呼啸著落在山顶,炸起一团团混杂著黑土的雪雾。
李大山没有躲。
他站在阵地的最前方,看著越来越近的敌人,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步枪。
“为了新中国——!”他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前进——!”
身后的战士们,也发出了同样惊天动地的吶喊。
张远坐在雪地里,將冰冷的军號凑到嘴边,鼓起了最后一丝力气。
然而,就在他即將吹响那悲壮的號角时——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而独特的枪声,突然从他们身后响起!
那枪声,他们从未听过。
不像是他们手中的“莫辛纳甘”,也不像是美军的“m1加兰德”。
那声音,短促,有力,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伴隨著枪声,正在向上衝锋的美军。
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下!
一个正要开火的美军机枪手,眉心处多了一个血洞。
一个挥舞著手枪,大喊著衝锋的军官,胸口爆出一团血花。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美军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精准的子弹,瞬间射杀。
山顶上的尖刀连战士们,全都愣住了。
他们回过头,惊愕地看到。
在他们阵地的后方,不知何时。
出现了五个身穿黑色奇特军装的“幽灵”!
那些人,手持著他们从未见过的武器。
正以一种冷静到可怕的姿態,对山下的敌人,进行著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每一次枪响,都必然有一个敌人倒下。
他们的射击,精准,高效,冷酷。
在他们的火力压制下,美军潮水般的攻势,竟然硬生生地被遏制住了!
李大山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