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场里,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
这个曾经寧静祥和的小山村。
此刻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房屋在燃烧,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和焦臭味。
南韩“白虎团”的士兵,像一群疯狗,在村子里来回扫荡。
他们踹开一扇扇木门,將手无寸铁的村民从屋子里拖出来。
枪声、惨叫声、女人的哭嚎声和孩子的尖叫声,交织成一曲绝望的悲歌。
村子东头。
一间独立的茅草屋,是整个村庄最后的抵抗阵地。
屋子里,代號“老猎人”的中年男人。
正满头大汗地调试著电台。
他的身旁,还聚集著七八个手持老式步枪的朝鲜游击队员。
“老猎人”本名王大山,是一名朝鲜族志愿军战士。
他不是专业的情报人员,而是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兵。
因为熟悉朝鲜地形和语言,才被派来执行这项潜伏任务。
在他身边,一个年轻的游击队员,手臂上缠著渗血的绷带,焦急地问道:
“王大叔,我们的援军,什么时候能到?”
王大山转动著电台旋钮的手顿了一下,隨即沉声道:
“快了。我们的同志,正在路上。”
他知道,这只是安慰。
相隔百里,又有重兵封锁。
援军怎么可能那么快赶到。
他发出那封电报,就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
他真正担心的,是怀里那份用油布包裹著的,美军第七集团军的详细作战计划。
这份文件,是他用数名同志的生命换来的,绝对不能落入敌人之手。
“噠噠噠噠……”
屋外,敌人的机枪再次响起。
子弹像雨点般打在土墙上,簌簌作响。
“队长!顶不住了!他们要衝上来了!”
一个守在窗口的游击队员大喊道。
只见数十名白虎团的士兵,正端著枪,猫著腰。
从三个方向,朝著茅草屋包抄过来。
“同志们!”
王大山猛地站起身,抄起身边的一桿汉阳造,眼神变得无比坚毅。
“我们是华国人民志愿军的眼睛!我们是朝鲜人民的子弟兵!”
“我们的身后,没有退路!”
他看了一眼身边这些平均年龄不到二十岁的年轻战士,沉声道:
“怕不怕?”
“不怕!”
年轻的战士们齐声怒吼。
稚嫩的脸上,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刚毅。
“好!”
王大山大笑一声,豪气干云。
“今天,就让我们在这里,告诉这帮狗娘养的杂碎,什么是华国人的骨气!”
“打!”
隨著他一声令下,茅草屋的几个窗口,同时喷射出復仇的火舌。
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然而,双方的实力差距实在太过悬殊。
游击队员们只有几杆老式步枪和几颗手榴弹。
而敌人,却拥有机枪、衝锋鎗,甚至还有迫击炮。
不一会儿,屋子里的枪声,便渐渐稀疏下来。
一名年轻的游击队员胸口中弹,缓缓倒下。
临死前,他还在喃喃地念著:“阿妈妮(妈妈)……”
“轰!”
一发迫击炮弹,在茅草屋旁爆炸。
巨大的衝击波,將半个屋顶都掀飞了。
王大山被气浪掀翻在地,耳朵嗡嗡作响,脸上被碎石划出了一道道血口。
他挣扎著爬起来,发现屋子里,还能站著的,只剩下他自己,和那个手臂受伤的年轻人了。
其余的同志,都已经壮烈牺牲。
“王……王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