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咬牙,再度起身,便想用刀扫那李三宝马腿。
那李三宝看得紧,戟锋一扫,將这一刀轻轻拦下,而后趁势前刺,直照封津心门而去。
封津甚至来不及惊,手里佩刀本能地前挡,让那戟锋偏了几寸,重重地扎在他右胸之上。
他吃痛,喷出一口鲜血,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倒地,手中的刀也摔在地上。
“封津,下了地府,莫要忘了是李三宝取你狗头!”
封津再提不起刀来,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戟,朝著自己脖颈处劈来。
“嗖——!”
一支箭从乱军间穿过,去如流星,正钉在李三宝握戟的手背上。
李三宝痛得暴吼,戟杆一松,封津立刻起身后退,算是喘出一口活气。
还未等李三宝抬头,一把大槊就瞬间出现在他眼前,他连忙用刀去迎,槊尖擦著他腰间掠过,留下一道血痕。
“渤海高敖曹在此!”
封津望去,愣了一下。
来人身量尚未长足,脸上带著些未褪尽的稚气,带著顶大了一圈的兜鍪,此时骑在马上,显得颇为滑稽。
李三宝回过神来,见对面持槊之人,不过是一介孩童,心中不免失笑,说道:
“哪里来的娃娃,不在塾里读书,来这是找死吗?”
少年没答,手中长槊直指李三宝胸口,乾脆地说道:
“为杀乱贼而来。”
封津心里狠狠一震。
李三宝显然也怔住了,盯著少年脸,咬牙冷笑,片刻后挤出一句:“那便莫怪我杀了你,积些功德了!”
高敖曹不理他的话,只想要他的命。
他纵马前冲,槊尖不挑花招,只是一记平刺。
李三宝把戟换在左手,提戟想挡,但这非是他常用之手,於是戟杆便慢了半息。
半息已够——
“噗!”
槊尖穿过甲缝,挑开胸前那块木牌,木屑飞起,血也溅出。
李三宝身子一僵,眼神骤然黯淡,身体渐渐离马而去,竟被那少年一槊挑穿胸口,而后挑了起来。
高敖曹挑杀李三宝。
周围的大乘兵见到这一幕,目光皆有些发狠。
“他们杀了菩萨!”
“菩萨会转世重生的!”
“杀!”
喊声震天,高敖曹却丝毫不惧,槊尖轻抖,將那李三宝甩在地上。而后槊锋横斩,將杀来的两个大乘兵砍出一片血雾。
“走!”封津不敢耽误,厉声喝道,“先入城!”
少年闻言,眉头微皱,但还是掉转马头,单臂將封津提上马,放在马背上。而后一夹马肚子,便冲了出去。
“驾!”
一骑当先,带著残余骑兵生生把大乘军残阵再度撕裂。
城墙近了。
城內那些杀进来的骑兵此时高喊:
“封將军到了!开门!”
门閂咔地一声拔开,高敖曹一马当先,带著封津冲入城中。
封津这才放下心来,只觉后背冷汗已经把內衫黏住。
他回头看了眼那少年,高敖曹已翻身下马,槊往地上一顿,泥水四溅。
封津忍著痛,左手撑著马背,正想拱手道谢,后者却摆了摆手,说道:
“封將军不必多礼,你与我父乃是故交,还是快去包扎吧。”
“小將军,令尊是……”
“家父高翼。”
封津这才恍然大悟,终归是他认识的那些世家人脉救了他。
想到这里,他又恼又气,那李三宝不过卑民出身,竟也有对他这个奉车都尉出手的机会……
大乘妖贼,果然该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