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看热闹。”桓琰淡淡道,“景喆也来长见识?”
既然元爽不愿说,自己也没必要跟他撕破脸。
元爽苦笑。
“我哪敢长见识,只是……楼上有人设宴,我兄长有事,我便替家中长辈来应个场。”
桓琰冷笑一声,说道。
“想不到元少卿政事如此繁忙……楼上是谁设宴?”
“是……章武王元融。”
桓琰心里猛然震了一下。
邙山。
景陵。
水脉。
帛图……
还有帛图上,点著的那笔朱圈。
点的不是別人家……
正是城西,这位章武王的府邸!
欲窃龙脉之气,引先帝之气运於己身。
桓琰虽不信这些鬼神之说,可当时的人信啊!
无论如何,元融的祸心,极可能是有的。
所以当日,桓琰才说。
这可是诛族的大罪。
也正因此事,元融容不下任何说閒话的人。
这一连串东西,被这样一根线瞬间拉直!
桓琰强压心中波澜,只淡淡道了一句。
“哦。”
元爽急忙补一句:“还请了萧宝夤。”
桓琰的目光这才真正抬起:“萧刺史也在?”
元爽点头,声音更低了些:“说是萧宝夤回京多日,朝中已然定下让他去都督东討诸军事,因此章武王才设宴为其庆贺。”
桓琰点了点头,语气仍淡:“知道了,多谢景喆,你去尿吧,我尿完了。”
转身离去。
元爽看著桓琰的背影,只张了张口,却没再说什么
回到前堂,见贾思勰正跟舞姬一同转圈,额上汗珠都出来了,一边转一边笑。
温亮则在旁边大声叫好,张悠之也学著胡人腔调乱喊,惹得四周都在看向他们这边。
高敖曹趴在一旁睡著了。
这种好事,这小子竟然睡著了?
桓琰把他的腿挪了挪,一屁股坐下。
温亮把酒盏推来,邪笑道:“时间不短啊,桓兄。”
“不过你错过一段最妙的,思勰差点把舞姬的铃都跳散了!”
桓琰也跟著笑,一边笑还一边拍高敖曹的大腿。
后者大腿坚硬如铁,被这一顿猛拍都没醒,反而开始打鼾了。
温亮、张悠之都笑,二人今日算是看了场好戏。
正热闹时,便看到楼上有一人匆匆下来。
元爽。
他径直走到他们席边,神色颇急,像被人推著走似的。
堂中人多,他装著隨意,笑道:“几位同窗好兴致。”
温亮一看是宗室,立刻起身拱手,笑得比平时更圆:“景喆兄也来喝酒?”
元爽勉强笑笑,目光直接落在桓琰身上。
“桓兄,楼上……请你同饮。”
桓琰看著元爽,没立刻应。
狗日的元爽,又通风报信。
他此时不想捲入任何与元融有关的事情。
正如元遥所说,他赌不起。
可对方都发话了,自己若不起,岂不是已经惹了这位宗王不高兴吗?
他脸色如常,只把酒盏放下,起身理了理衣袖。
“既然章武王召见,我去一趟。”
温亮立刻拍他肩:“想不到竟是章武王,能结交如此人物,也算是有福气了!桓兄,同贺!”
桓琰没笑,只看著台上正跳胡舞的贾思勰,低声对温亮说道。
“別让他喝太多,回去路上看著点。”
温亮点头:“放心,人丟不了。”
桓琰点头,神色凝重。
此去多半没什么好事。
他將元爽拉至一旁,低声耳语了几句,后者点头,脸上的表情也转暖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