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月黑风高。
青山县,一处偏僻农庄,院子里散发著微光,映照著四周的空旷。
夜风带著几分刺骨的凉,吹得院外枯树沙沙作响。
正屋之中,虎爷左臂裹著厚厚的纱布,暗红血跡从布间渗透出来,显然是白日里帮派火併留下的伤。
在青山县里,可不止他们一个黑沙帮。
地盘,资源,全都要靠抢,这样的帮战,十天半月便有一次,常见得很。
他斜倚在破木椅上,脸色阴沉,时不时痛哼一声。
“虎哥,今晚还没去那王栩家卖肉呢,还去不?”
那个瘦高泼皮,正清点著这几天得来的財物,眼中满是贪婪,开口向李虎问道。
李虎摸了摸自己受伤的左臂,声音发狠道:
“卖!怎么不卖?等会你去我那肉铺,把烂掉的肉都拿去他家。”
“这几天我受伤了,他家可是我们的摇钱树,把他们棺材板都榨乾了,看看还怎么练武。”
“最近你多去他家门口晃晃,早点把他搞出武馆,再去找那张昊然拿钱。”
李虎咬牙切齿,伸出右手往兜里掏去,摸出一串钥匙,便向瘦高泼皮扔去。
瘦高泼皮抓住钥匙,大口撕咬了放於桌案上的烧鸡后,小心翼翼地將那些財物包进布里后,才站起身来:
“得嘞,我这就去,顺便去李老头家拿点烧酒。”
“快去吧,光吃这些,我嘴里都快干出鸟来了!”
李虎不耐地挥了挥手。
转眼间,屋子里便只剩下李虎一人。
屋內灯火昏黄,李虎左臂伤口隱隱作痛,百无聊赖地靠在椅上,闭目养神。
没过多久,屋门外传来一道重物倒地的沉闷声。
李虎只当是泼皮去而復返,连眼睛都懒得睁开,语气不耐地嘟囔:“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钥匙不是给你了吗?”
没有回应。
只有快步接近的脚步声。
李虎终於觉出不对,猛地睁眼抬头。
映入眼帘的却不是手下,而是面色冰冷的王栩。
他心头骤惊,刚要张口喝问,王栩已然手腕一扬,一捧石灰迎面撒出。
“噗。”
白灰迷眼,李虎双目剧痛,瞬间眼前一片漆黑,惨叫出声:“啊!什么鬼东西。”
他慌乱抬手捂脸,重伤的左臂根本无法动弹,整个人彻底失去防备。
王栩眼神一厉,反手抽出早已藏在身后的砍刀,不闪不避,跨步上前,借著对方眼盲的空隙,手起刀落,狠狠劈向李虎脖颈要害。
噗嗤。
刀锋入肉,鲜血喷溅。
李虎的惨叫戛然而止,身体重重歪倒在椅上,抽搐几下便再无动静。
王栩收刀而立,气息微喘,握著砍刀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胡乱划拉了几下,將李虎砍得面目全非,又在身体上其他部位补了几刀后,王栩才停下手中动作。
他確认李虎彻底毙命后,隨手將刀上血跡擦净,目光落在桌角那包刚清点好的財物上。
他走上前,弯腰打开布包。
里面是一串大钱、几小块碎银,还有几件从百姓家中讹来的零碎首饰,粗略看下,能值个四五两银子。
王栩一言不发,將银钱与首饰尽数收起,揣入怀中。
他快速扫过屋內,確定没有遗漏什么东西,隨后转身推门,消失在沉沉夜色里,只余下屋內淡淡的血腥,被夜风渐渐吹散。
……
快步回到家中,王栩才找了处阴暗处坐下。
將破布里的財物,在家中找了处偏僻地藏下。
李虎刚死,那些首饰不能马上变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