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张承奉最终宣布结果时,浑子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虽然为了死要面子硬撑了半天,但他比谁都清楚,如果是在战场上,自己已经死十次了。
然而李景明也同样有些惊讶……
虽然他没有说出口,但他隱隱感觉到自己身体相比於曾经那个活在盛唐的自己——明显变弱了一些。虽然打贏了浑子盈,但他却依旧觉得自己不如从前,否则,他的第一下横扫就应该直接打中浑子盈的面部。
也许是自己“復活”的后遗症吧,但即便自己变弱了,也不意味著什么武將都能將自己拿捏。在自知力量和速度有所下降后,他便算好了提前量,以技术取胜。
在那之后,张承奉大悦,不管故事是不是编的,但李景明如假包换的实力至少已经让这个故事不像是编的了。
“朕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英武的汉子,连浑鷂子都打不过你,不简单。
朕正有意兴復汉人正统,便遇上你,朕便封你为兴汉將军。”
其实,李景明的能力完全无愧於將军之位,他之所以要找出这个由头,只是为了迅速被这个国家的权力中心所注意到,如此便能省去他从底层爬上来的功夫。
他的目的达到了,张承奉直接拜李景明为將军,还给了他一百人的兵权,其他石匠们也一人赏钱一万,石椎作为石匠们的老大,则给了两万钱。
按中原的標准,这当然算不上厚赏,但在这资源匱乏的敦煌,这种奖励不可谓不丰厚。
而对李景明而言,在一个人口由近四万汉人以及一万归化杂胡的国家,能统领一百人也已经算得上是个极高的起点了。
安排好一切后,李景明便和石椎等匠人离开了宫室,对於第一次覲见天子,石椎依旧心有余悸。
“这可是厚赏啊,没想到天子还真相信了我们,我还担心惹怒了天子,我们免不了人头落地。”
“但结果是好的,也算是我报答各位的救命之恩了。”
李景明只是平静的笑著,但他不会向石椎他们进行详细的解释。
总之,就在这三天之內,李景明要求石椎替自己找来敦煌最好的裁缝和铁匠,將自己的一身行头和那把名贵的横刀休整完备,又让这些工匠们四处散播唐军士兵从石窟中死而復生的消息。
期间也出了个插曲,就是想要雕刻好刀身上那五个字十分困难,一开始铁匠要价万钱,即便石椎拿出全部家当也不足以购买。
眼看石椎想要放弃,李景明便在铁匠耳边说了几句,隨后铁匠便连夜搞定了此事。当然,这件事只有石椎知道。
而石椎也可靠了过来,背著其他人说道:
“景明,你现在该告诉我了吧,那天你对铁匠说了什么?”
“……”毕竟是救命恩人,李景明想了想还是告诉了他。“我说这是天子私下委派的任务,如果他敢不接受就当场斩了他。”
听闻此言,石椎大惊失色,他更加压低了声音。
“这——这是假传圣旨吧?”
“没关係,之后我把陛下的赏赐分给那位仁兄,把他的嘴堵住就好。”
“话是这么说……我只怕会遭天谴。”
“放心吧,我出的主意,天谴都落到我身上就是了。”
话说到这里,一富贵打扮的文官来到李景明一行人身边,李景明认得他,他就是刚才自己和浑子盈比武时,立於张承奉身边的官员,他的地位绝对不低。
“其他人去前面领赏,李將军请隨我来,陛下已经为你安排好了食宿。”
“嗯,那再见了,石老。”
“你也保重,景明,不,是李將军。”
李景明估计这大概是他和石椎的最后一次见面。
在古代的中国,很多人都相信皇帝身为天子,真的有神授的君权,越是不知道上层权力运行的底层百姓,越是容易如此相信。
石椎虽然有著石匠的技术,但本质上也是个朴实的百姓,他六十来岁了,李景明也並不想改变他,让他在自己认知的熟悉世界中安然度过一生,应该也是一种幸福吧。
跟隨著这位文官,李景明来到了一处带著花园,虽然不算很大,但装潢典雅的居所,显然这是给贵客准备的,而文官也隨之开口。
“恭喜您就任兴汉將军,我是瓜州长史曹议金……”文官向李景明介绍了自己,隨后说道:“我好奇李將军是从哪来的,像你这样的大才,即便在中原也一定有用武之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