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议金看到絳雪,便顺势说道:
“李將军,絳雪是我收养的侍女中最才貌双全的一位,只是因为想要与將军结交才献给將军,不知道將军可还喜欢?”
“当然喜欢,承蒙曹长史厚爱。”
“她可以帮你打发无聊的时间,这三天也没什么事,你们——该做的都做了吧??”
李景明摇了摇头。
“……想著曹长史送出如此大礼,说不定会捨不得,所以我多少得留些时间。”
“李將军莫要瞧不起我,絳雪现在是你的人了,就算她自己回来,我也会把她打出去。”
“曹长史言重了。”
双方此时一顿拉扯,但本质上都是在演。
对李景明来说,絳雪自然是个让人难以拒绝的女人,但为了做大事,他真的可能拒绝。
他知道絳雪既然从曹府长大,便很难彻底脱离曹家的影子,这也意味著一旦完全接受了絳雪,那么自己將来站到了曹家的对立面,絳雪將成为一个不稳定因素。
絳雪这种美女无疑是份大礼,接受了却背离曹家,將来两边可能反目成仇,而明著不接受,则也相当於表態不与曹家为伍。所以,接受了但却不入身,保留將来把絳雪退回去的可能,是李景明在摸清金山国官场前最明智的选择。
换句话说,两人看起来在聊絳雪,实际上却是在聊李景明是否明確站队。
老实说,在曹议金看来,絳雪这样的绝世佳人,要拉拢一个武人绰绰有余,如果李景明是吕布那样图一时之快的猛將,估计第一天就已经被他忽悠得直接站队了。
但李景明就真的能拎的明白轻重缓急,就是能再絳雪的诱惑下不为所动。
曹议金此时也已经看透了,李景明可以合作,但绝对不可能成为他利用的棋子,和这种人斗心眼,最后还不知道谁算计谁。
这么想著,曹议金说道:“不说閒话了,李將军可知道,最近金山国最大的麻烦?”
“愿闻其详。”
曹议金略作思考,然后他念了几句诗
“东取河兰广武城,西取天山瀚海军。
北扫燕然葱岭镇,南尽戎羌逻莎平。
三军壮,甲马兴,万里横行河湟清。”
念罢,曹议金说道:“这是我国的宰相张文彻作的《龙泉神剑歌》,我觉得这是首好诗,大气磅礴……
这诗在民间传唱,让百姓相信金山国即將开启一场光復故土的伟业,连陛下本人也开始相信自己將如诗赋中一样成为重整汉家河山的英雄。
但结果却是称帝数月,便打算西征高昌。我听甘州有风声说,甘州回鶻最近有意征討我们,此次西征也不知是否顺利,搞不好就是四面树敌。
朱温篡唐確实为世人所不齿,但我们的这种小国,本就是依靠中原王朝的秩序才能生存下去的。”
李景明此时便大概知道曹议金的意思了。
曹议金虽然没把话说透,但表达这种政治立场本身就是要冒风险的,而曹议金的立场其实很明显,他在心中並不认同张承奉的做法。
显然,在西汉金山国的民族敘事,以及一眾西北汉家文人靠诗歌宣传的情况下,无论金山国的朝廷还是民间,主战派都占据更大的势力。
而曹议金却在这种大家都陷入狂热的时候,產生了不详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