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明得到情报后,立刻率领全军五百人向冥水桥头前进。
之前李景明並不只是负责加强晋昌的城防,他也在实时关注战场上的动向。在远离中原的地区,没有马是寸步难行的,即便有马,有时也得看配置。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因此能及时拿到第一手资料,就意味著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在敌人知道自己的信息前就先对敌人打出视野之外的偷袭。
李景明已经將探马放出,每六十到八十里设置一个岗哨,一直布置到前线,每个哨设三人配置四匹马,靠著接力,便可以比追兵还快的拿到第一手情报。
军队过河从来都是有风险的,但是但凡有能力的指挥官,都会进行充分的侦查,確保自己渡河时敌人不会突然出现,但也並不是每个军官都能在每时每刻都保持小心谨慎。
张承奉虽然事后努力挽回,但不可否认的是,正因为他被最开始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只是击败了敌方前军,就误以为敌方主力挫败,进而鬆懈而轻率地渡过了金水,结果撞上刚刚赶来的敌军主力,这是他作为统帅极大的失误,是他失败的直接原因。
但这种错,真的只有张承奉会犯吗?
其实,如果回鶻军的前军將领再高明一些,就应该会察觉一些问题——为什么冥水河上的这座桥不是断的?
虽然在冥水上建立浮桥並不困难,但被追到眼前的金山国后军,本来没有理由在最后一人渡河之后仍然不断桥的。
没错,金山国断后的是罗通达,而李景明刚才在他渡河时亲自上前进行了交涉,告诉罗通达,把断桥的事交给自己。而这位曾经见识过李景明武勇的將军,选择了在这里相信李景明的判断。
这么做的目的,当然就是放回鶻兵过来,让他们犯和张承奉相同的错误。
冥水比金水流量更大,虽然水不深,但比较宽,宽达近百步,是河西地区第二大河。
此时,站在三里外的一处平缓的高地上,李景明看向了桥头,在半个时辰前,他看到了己方的部队,而在一刻钟后,东方的地平线,回鶻的大军也冲了过来。
这里是冥水较为平缓,且正处於往来於各大城池比较近的一处河道,因而也长期架设有浮桥,要跑回敦煌,这里算是最便捷的途径。己方的败军一定会经过这里,而紧咬著己方败军的敌方部队也势必会追著经过这里。
而不多时,那伙回鶻的部队也已经赶到了这里,他们一人多匹战马换乘,连日追逐,就为了追杀金山国的军队,就算追不到,也要紧跟在他们身后。
毕竟回鶻虽然疲惫,但金山国军也绝好不到哪里去,回鶻现在的目的就是要追穷寇,不给金山国军从败退中缓过来的机会,並想著一鼓作气衝到敦煌。
一方面,甘州回鶻实力更强,战马更多,可以换著骑均摊战马的负荷,这是他们追击的资本。另一方面,甘州回鶻也不想给金山国喘息的机会,到了敦煌直接干掉没缓过劲来的败军,一举灭掉金山国,这大概就是天睦的目的。
前者其实甘州回鶻已经要做到了,李景明得知消息时两边路程差了半个时辰,现在已经变成一刻钟多一些,再追下去,金山国的精锐部队很可能会在撤退中受到额外损失。
但后者大概做不到,因为敦煌毕竟是座城池,虽然败军可能不得不缩回城內,但如果他不想打,至少可以依城而守,而回鶻部队同样是连日赶路,不可能不休息就直接攻城的。
但李景明在这里,也就意味著甘州回鶻连前者也做不到。
人在胜利时都容易飘,张承奉在大胜回鶻前军的时候贸然过河,因为他觉得回鶻人已经怕了自己,不可能敢在自己过河时回来骚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