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李景明也绝不是吃素的。
他接过军旗,將其挥动,用旗语迅速调自己部队进行变阵。
看起来,李景明想要向西移动,绕到仁美的侧边,前去衝进天睦的本阵破坏浮桥,但仁美也迅速改变阵型,试图截断李景明的前进之路。
双方的军阵宛如两个武林高手在擂台上见招拆招,李景明这边是个身强力壮,武艺高超的矮子,而仁美则是个武艺平平,略显疲態的高大胖子,即便是精湛的矮子,想要突破大块头,也需要一些技术。
时间一分一秒的经过,双方的精力与体力也在不断地消耗著……
此时,仁美汗流浹背了。
他大概知道狄银是怎么输给这个男人了,李景明的部队宛如一把尖刀,你能看到他,但他不会轻易用这把刀扎向你,而是像个绝世高手一样在你面前进行著调整与测量。
那视线就像一个经验老道的猎人,他时刻都在瞄你的破绽。
就比如现在,仁美的软肋就是还没有完成渡河的天睦,而李景明只要把部队指向天睦的本部,仁美就必须上前封堵其路线,哪怕仁美所部的战马已经十分疲惫,但只需要李景明一个眼神,调转一下马头,仁美便可能多跑上几十步去防止他一刀刺中自己的要害。
但李景明却很有耐心,你的確防住了自己的软肋,但这也意味著其他部位的弱点会被暴露出来,正如孙子所言,备上则下寡,备下则上寡,无所不备则无所不寡,李景明通过变阵,將仁美的阵型来回拉扯,时而担心李景明突然冲向自己,不得不驱赶牲畜阻挡路线,时而又担心李景明冲向天睦的道路被让了出来,不得不上前阻挡。
李景明明明是兵少的一方,却能发挥自己的优势,占据主动,而仁美虽然有三千人,但却觉得李景明的军队没有丝毫破绽,他首先让自己处於无法被战胜的状態,然后再去想办法让你露出破绽。
但李景明的刀就是迟迟不下落,他只是不停地通过合適的变阵对仁美进行调动,让他的动作在疲劳中逐渐变形。
所以,仁美发自內心的感觉到了恐惧,他意识到自己,或者说回鶻的所有人,对付李景明都是没有胜算的,这个人带兵和用兵的思路和归义军其他所有將领都有著境界的区別。想贏李景明,也许只能在己方也不出现失误被他抓到的情况下,用强大的国力去碾压。
前者之后能做到的概率恐怕十分渺茫,或者说,但凡是游牧部落的政体,士兵都是逐利的,而且难以集权並保持极高的纪律性,所以不出现失误几乎不可能。
至於后者,甘州回鶻的硬实力確实曾远远领先于归义军,坐拥八万余汉人人口,又有著二十余万回鶻人口,远大于归义军的四万汉人人口和约两万的部族人口。
但这次大战之后,也许甘州回鶻就將不再有国力优势了。
一刻钟过去了,但对仁美来说,这场对峙却仿佛过了一年一般漫长。
突然,仁美这边的几个將士从战马上摔落,似乎是一个战马体力不支,撞倒了身旁的好几头战马,阵型出现了混乱。
在这一刻,李景明突然向前挥出令旗:“就是现在,冲啊!!”
百人的锋锐跟隨李景明发出了怒吼,在那一刻狠狠地扎向了仁美军產生混乱的那一部分,几乎转瞬间,三千人的回鶻人就被李景明用八百骑兵直接杀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