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曹议金加封的这些军职要求他们扩军,扩军的兵员由甘、肃二州出,要求將领们各自招募百人的部队,招兵加训练一共半个月,隨后带到敦煌復命。半个月的士兵能学会什么呢?但曹议金的目的不是让士兵们成为战力,而是让这些人为自己所用,而不会被李景明招募后对付自己。
曹议金下令让包括罗通达在內回到敦煌做官,还说要和大家带上家眷举行一场盛大的庆祝活动,而唯有李景明因被任命为两州防御使,需要驻扎在甘州。
如此,李景明手中的兵力不过两千新兵,甘、肃两州的生力军,以及诸將带来的三千五百部队,加上这一年选锋磨炼出来的六十名最有前途的军官都会回到敦煌,隨后失去力量的李景明,自然会被曹议金想到各种办法隨意拿捏。
从结论上看,曹议金认同了罗通达的话,把两州防御使这种归义军节度使下大概最大的官职交给了李景明,但与此同时,曹议金也通过封赏其他人为京官,將其孤立,让李景明的亲信从他身边离开。
一方面,离开李景明有好处,另一方面,如果不听调遣,曹议金也特意提及了他们的家人。
这是个让人难以拒绝的理由。
但从另一方面说,曹议金通过將扩军、封侯的成本全部转嫁到甘州、肃州的身上,甚至让接受封赏的官员们在当地招兵后將兵马带回敦煌,这意味著曹议金要將甘、肃二州的活力抽走,留给李景明一个空架子,让他无法威胁到自己。
这对於甘、肃二州的百姓来说不是好事,但在曹议金看来,为了对付李景明,这种手段不值得怜惜,反正甘、肃两州也不是他打下来的,隨便祸害不心疼。
曹议金其实算是看到了李景明唯一的软肋,如果真的是一起多年的弟兄,或许自己这招並不会起太大作用,但李景明终究只是个在907年一年才突然发跡立下不世之功的將领。
他的手下和他们相处的时间有限,因此就更有被利益驱使背叛他的可能,这个计策正是在这个时间点才能使用,一旦李景明和这些士兵和將官们相处日久,那么再想在其中做局,难度將直线上升。
在接到曹议金的命令后,罗通达主动找到李景明,说要联繫诸將开一个会,李景明同意。
隨后诸將到齐,李景明也坐在了主位。
看著手下的那些將领们露出和往日不同的眼神,李景明心中觉得曹议金著实是个操弄权势的好手。
他没有想著用自己掌握的敦煌势力与李景明对抗,而是用自己归义军节度使的名分进行封赏与施恩,用威逼利诱逼迫將领们团结起来,配合他將甘、肃二州抽空,给李景明留下一个无法收拾的烂摊子。
“李將军……您应该知道,曹公的封赏下来了。”阴仁贵主动说道。“我们也知道军人应当以国事为重,但我们的家小都在敦煌,而且,这毕竟是曹公的一片心意……”
“这是个计谋……我愿意相信大家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出卖国家的人。以现在国家的財力,根本封不起那么多百户以上的侯爵!”罗通达说罢,却也嘆了口气。“我只是担心家人。”
隨著阴仁贵开启的话题,不少曾经效力於李景明的锋锐军官也开始小声嘀咕。
这其中,也许有人不敢明说,但实际上也对曹议金的封赏感兴趣,毕竟他们这些基层军官並没有被封侯,也没有什么心理包袱。虽然李景明对他们这些军官有知遇之恩,但既然家人受到威胁,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看著这一景象,李景明也知道,曹议金的这招確实毒辣,如果自己接不好,刀头舔血凝聚出来的班底將因为人性中幽暗的贪婪和欲望而轰然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