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第一次面见张天子,我便有意作为將军,一刀一枪报效国家,想让这个继承了大唐精神的西北孤忠能够继承唐太宗等先贤的理想,完成伟大的事业。
从那以后,我迎战甘州回鶻,固守晋昌,斩狄银、破仁美、杀天睦,光復甘、肃二州,我的理想从未变过,效忠的对象虽然改了名字,但也始终以归义军的利益为重。
彼时我在金山国是臣子,在归义军也是臣子,我没有变过,只是曹公在金山国是臣子,在归义军却成了君主。
况且本来,为了国家大义的我,此刻也应该在甘州编户齐民,镇抚诸夷,却没想到陪我的將士们回来喝了酒,我便一直生了病,一直没能回到我该去的地方。
曹公,你知道为什么吗?”
李景明这话,就是在点曹议金玩弄权术想陷害自己的事。
对此,已经在政治上被挤兑到过不下去的曹议金,也实在无法继续逞强。
“景明……”话说到这里,曹议金也没什么可掩饰的了。“这里,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如果我愿意让你来当归义军节度使,你能赦免我们一家么?”
“可以啊,你给我体面,我当然也可以给你体面,这很公平,不是吗?
但是,曹公也要赶快了,我当然可以原谅曹公,但如果这城外诸將没能得到足够军餉,闹出了兵变,那是否要杀曹公以平息眾怒,就不是我能说得算的了。
欲承其位,必受其重,曹公若不能承担节度使之眾人,將其授予別人,也未尝不是幸事。”
……
李景明最终说动了曹议金,他知道,自己除了將节度使之位让给李景明之外,已经別无选择。
在第二天,曹议金在城郊军营中设立祭坛,在祭坛中祭拜张议潮以及唐朝先祖,又献上祭品举行了一场仪式——
“归义军以归唐立国,如今唐祚已尽,我国以大唐之枝干,应有一英杰广布文明於西域,光復先祖之河山。
李景明以其功绩得河西万民归心,我归义军节度使曹议金,决心让贤於他!”
进而颁布自己的让位书,將节度使之符节在眾人面前传给了李景明。
在全军,全体敦煌官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百姓的见证下,李景明在908年五月八日,正式成为了归义军节度使,掌控著甘、肃、瓜、沙这四州之地。
但这事到这里还远没有结束,李景明接受节度使符节,故事才刚刚开始。
新君上任自然要有新气象,李景明任命独孤泰为节度副使,类似於宰相,帮助他管理政务,又命自己在晋昌时看好的宋进作为判官主持行政。
隨后,李景明把所有被强行封官的自己那些嫡系全部改变了职位,並非按曹议金预想的一人统军一百,而是根据功劳与能力,从高到底任命为军官,並纳入一套完整的指挥体系中。
这些人最少也是个队正,统领五十人,本事强一些的,则设旅正和校尉,分別统领二百人的团级单位和一百人的旅级单位。
这些军官並不再被认为是“將”而是“兵”,他们之前被封的郎官被认为是有独立指挥权的將,但在李景明的指挥体系里,將领必须是善於指挥军队作战的少数,大部分人並不能拥有指挥权,而只能作为將领们决策的执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