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明你的意思是——喀喇汗国要內乱?”
“是啊,特別是伊丽,今年伊丽已经叛乱过一次,虽然萨图克打服了他们,但我这边其实也留有一些伊丽城邦的眼线。
那帮人有信萨满、佛教的,但没有人信大食教,仓促把西方的那些玩意在国內推行,后果可想而知。
如果此时我以入侵者的身份进驻伊丽,想要让本地人接受唐制儒学,则这些人必然会反对我进行如此激烈的改制。
相反,现在萨图克先行改变了国教,想要向人口最多的伊丽河谷推广,则必然会受到当地几十万本土势力的强烈反弹。
我先厉兵秣马,等他自己內耗到改革派和反对派两败俱伤的时候,我再趁虚而入即可。”
“……倒没想到你作为一个武官,在內政上也有著这种见地,狡猾得像狐狸一样。”
“很多兵法用在政治上也是一样的,毕竟很多兵法就是从人性中衍生出来的。
这边西边直接连通疏勒,向北也有乌孙道、南弓月道(夏特古道)能第一时间收到消息,那边如果有消息,我这边可以第一时间知道。
总之,慢慢练兵,等待时机就好。”
龟兹是安西军留下遗產最多的一镇,汉人占了一半,李景明从汉人和一些懂汉语的吐火罗土著中,混编了八千人共八府农耕府兵,而收编的回鶻人部落中则增设两府部落府兵。
隨后,李景明遣散了大部分府兵,回到各自的驻地进行训练,留下一万两千人,由李景明自己在龟兹就地进行整训,同时继续处理龟兹的政务。
如此,在屯並龟兹之后,李景明的归义军已经占据了西域东部,北部以及部分南部区域。
在丝绸之路南道,归义军西出且末,与于闐接壤,在龟兹以西,过了同样龟兹州西部的的温宿与姑墨二县,就是喀喇汗国的地盘。
李景明推崇精兵政策,故而军队数量较少,但即便如此,靠著西域的三万府兵以及河西的一万一千府兵,归义军的实际国力,在此时已经成为了西域最强的力量。
就如李景明对唐姬所说的那样,他得知萨图克改革之后,並没有感到担心,相反,他只觉得萨图克作为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终究是年轻气盛。
他太想要推行改革来实现富国强兵的理想,但是他註定缺了点经验。
当年东突厥在李世民眼皮底下改革,然后就被太宗皇帝平了,如今萨图克在李景明的眼皮底下开始转教,李景明也只是静静的看著他,等待著他翻车的时机。
其实,萨图克本身也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在归义军眼皮底下改教有风险,但他也很清楚,以如今归义军的实力,如果喀喇汗国不做出改变,凭奥古尔恰克也並非归义军的对手。
而且,他为了改变国教,变革国家,从十二三岁一直隱忍到现在,十多年过去了,总不能因为归义军的到来,就放弃能够成功政变的机会。
这个世界上的有些人就是与其他人不同,他们有著更强的野心,更大的格局,他们註定不肯放弃自己的野心,哪怕时机已然不再。
但萨图克也知道改教可能会引发动盪,虽然在一上位就改了国教,但却没有颁布任何具体面向民眾的改革措施,而是只要求高官们跟自己一起改教,至於底层人则被他宣布信仰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