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僧乌波有些呆滯,他发现这个人確实不凡。
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他的每个心思一样,静如止水,有些可怕,也许,那是在战场上无数次成功博弈的军事家才会拥有的眼神。
“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可以跟我说,在权限范围內,我会儘量满足你。”
“……那我可以作为一个官员,为节帅的治国理政出一份力么?”
“当然,我早就听说过你,如果你通过了成为唐人的民试,以你的见识和学识,也可以当官。
以阁下的水平,我想考试在你看来没有任何难度,但这是必须的流程,我倒是可以现在就特別为你举行一场。”
“嗯,我可以参加。
只是——在那之前,我想问节帅,您的志向是什么?”
“志向?”
“您已经掌控了整个西域,您就不想继承大统,称唐皇帝吗?”
“……”
尉迟僧乌波问出这个问题,是因为他自己就想要称帝,原本他这个偏僻的位置,就算称帝了也没人管得著他,反正过把皇帝癮,倒也没什么。
但和李景明对比,尉迟僧乌波则相形见絀,李景明从各方面都比自己更强,结果他却依然满足于归义军节度使的位置,他明明可以轻易拿到自己一直追求的东西,却不去做,这大概是尉迟僧乌波最意难平的地方。
“我虽然姓李,但还不是李唐皇室,怎么能僭越称帝呢?”
“但是,唐朝已经灭亡,中原各国都称皇帝,节帅又为何——”
“我有更需要做的事情,我会把西域中大唐的遗產整合起来,找回我们身为唐人的认同。
这归义军,是唐人的归义军,而我则是唐人们推举的归义军节度使。
我不会说我永远不会当皇帝,但就算要当,也得当得名正言顺,得天下民心。
仗著自己远离中原而自立,虽然过了把皇帝癮,但那也终究只是个假皇帝,而真正的皇帝,就要做到四夷宾服,万邦来朝,为天下共主,否则就算修了宫室,改了称號,又有什么意义?”
“……”
尉迟僧乌波愣住了,大概在这一刻,他意识到自己和眼前的这个男人,从最开始的格局就天差地別。
也许在这种人面前,自己终究只能是臣,倒不如说,成为这种人的臣子,不失为一种光荣。
“我还有个想法,既然我从此以后是唐人,我希望节帅为我起个唐人的名字。”
“那么……我希望你的归附是这西域太平的开始,那就叫你尉迟开平吧。”
隨后,尉迟开平凭著对汉文化的了解,通过了李景明安排的考试,进而被李景明当场任命为掌书记,从此和独孤泰一同处理归义军內部的各种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