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隔壁的黄雷饭店,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纺织厂有上三班的,第一波下班时间是四点钟。
纺织厂食堂提供早中晚三餐,有时候,女工们吃腻了食堂的饭菜,很多就出来走走,吃吃。
而黄雷家早上就是卖麵条、餛飩,中午卖蛋炒饭炒麵炒麵皮,价格也不贵,味道也过得去,因此生意特別火。这也让黄雷家两口子自信心膨胀,吃下苏南山的门面,扩大经营。
而南山记麻辣烫门前不断有人路过,撇了一眼。
“麻辣烫?”
“没听说过。”
“蛮辣的,好像。”
“还是去前面黄雷家。”
……。
行人从摊子前路过,並没有停留。
这就形成鲜明对比,一家火热到排队,而另外一家,门可罗雀。
人都有从眾心理,越没人,越没有人来。
韩红梅看著,刚刚热起来的心又冷了下来;连一向笑脸对人的苏卫国也没了笑脸;苏娟心疼他弟弟,更是面带焦虑,口中喃喃道:
“这么好吃的麻辣烫,居然没人吃?”
“瞎呀……!”
苏南山也著急,但是却没有摆在脸上,而是沉静下来,拿起墩布,將每一张桌子,都细细擦拭;苏卫国也踮著腿一拐一拐的过来帮忙。
大铝锅噗噗冒著热气,香气弥散。
这时候,饭店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川渝话,惊讶中交杂著喜悦。
“好闻的辣子啊!”
“麻辣烫?”
“居然有麻辣烫?进去看看……。”
几个川渝嬢嬢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个穿绿色羽绒服的,脸色却比剥了壳的鹅蛋还白皙。
“老板,你家真卖麻辣烫了?”
“正宗不?”
苏南山抬起头,面带微笑道:
“最正宗的麻辣烫,不好吃不要钱。”
鹅蛋脸听了,停下脚步,转而看墙上的小猫厨师,又看看麻辣烫的简介。
“我是四川的,天天吃麻辣烫,居然不知道麻辣烫的来歷啊!”
“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居然是这么来的。”
三人边看还边议论,路边炉子上的牛骨汤,不断散逸出香气,而辣油的刺鼻香味夹杂其中,两种混合起来,勾人灵魂。
不知不觉,三人口齿生津。
“你做的,还能比四川麻辣烫还好吃?”
“不好吃,不要钱!”苏南山再次申明。
这让鹅蛋脸脸上多了一份郑重,老板敢如此承诺,那肯定差不了。
“怎么卖的?”
饭店里也没有个招牌,写明价格。
“按竹籤算,素菜1毛,荤菜2毛,酱料不要钱。”苏超早就想好价格了。1990年,也就川渝有麻辣烫,这江南县城独此一家。
价格跟成都也差不多。
“这么贵?”
虽然,嘴上这么说著,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有走。
苏南山身穿厨师服,戴著厨师帽子,指了指厨房边上的桌子,隨口道:
“真材实料,保证卫生。”
“菜在那里,你们要吃的话自己选……。”
说完也不理人家。主打就是一个高冷,爱买不卖。
三个女孩互相看了一眼。
还是鹅蛋脸女孩吸了吸鼻子,辛辣的刺激味道,芝麻酱的香味,骨汤的肉香,直奔脑门,道:
“闻著挺香的,试试唄,要是不好吃,老板免单,嘻嘻。”
“好久没吃过了……。”
“天天吃麵条,也没意思。”
“嘶嘶嘶……,”吸口水的声音都有了。
三人快步来到陈列菜品的竹篮子,各自挑著心仪的荤菜蔬菜。
苏南山戴上口罩,拿起烫菜的大漏勺,烫起来。
在大铁锅里烫食物也是顺序的,先是难熟的肉食和丸子一类的,其次是藕片土豆片,然后是蔬菜粉丝一类的。
这个竹製的,用著还顺手。
“麻辣烫好了,自己来端。”
苏南山吼了一嗓子。
韩红梅和苏娟立即起身,帮著端过去,这可是南山记麻辣烫的第一波客人。
满脸笑容道:“有点辣,有点烫,你们慢点……。”
“嘶……,哈……!”
“安逸得批爆!”
“哦豁,巴適得批爆!”
“嗯,好吃的嘞!”
“这辣油熬得好!”
“还不够辣?还加辣油?”
“明天看你屁股疼。”
……。
就听见几人呼啦啦地,边吃边表扬,都爆出家乡话了。韩红梅和苏娟脸上终於放鬆下来,新品终於得到顾客的肯定。
苏南山听到几位四川嬢嬢讚美,也不自觉展开笑脸,虽然知道自己会成功,但是食客的讚美是最美妙的声音,他仿佛听到金幣不断掉落的叮咚声。
他从篮子里拿出三瓶汽水,放到桌子上,几个嬢嬢吃得正欢,嘴里噙著菜看著他,一脸疑惑。
“我们没点汽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