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任抽了一根烟,在房间里踱步,隨后去了书记办公室,他这个综治办直接是书记分管。书记办公室门是关的,他站在门口敲了几下门,发现无人应答,转了转门把手,锁著的。
回头去办公室打听,说去县里开会去了。
李主任只好回办公室,他准备向书记匯报一下这件事情,算是找领导背书一下,万一老韩那边反应激烈,他也有挡箭牌,说是领导安排的。
但是领导不在。
路上遇到街道办的一位副主任,——黄大的小舅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刻意的,一只中华递过来。
“我姐夫经常麻烦你,李主任。”
“今天晚上请你喝酒。”
“今天”两个词咬的很重。
街道办最年轻的副主任,前途不可限量,李主任陪著笑答应了。
回到办公室,红袖章见他回来,就报告说,兄弟们准备好了,一辆皮卡,三轮车两辆,还有几个人骑自行车,……总之傢伙都带全了。
此时,黄大跑来了,看到皮卡车子已经发动,顿时,肥肥的脸绽开,黑洞洞的嘴像个无底洞般,他掏出阿诗玛撒了一圈。
进了李主任办公室,看他正悠閒地喝著茶,顿时有点著急。
“李主任抽菸抽菸。”
划一根火柴,点燃了香菸。
“李主任,中午都安排好了,搞完了,兄弟们就去我的大排档。”
“酒是高沟特曲……。”
黄大后槽牙咬了咬,接著道:
“一家一包东海。”
李主任转头看那肥脸一眼,东海只比红梅差了一丟丟,一条也要18块,绝对的高档货,那也是下了血本了。
他把香菸往菸灰缸里狠狠一按,菸头上的火星子迅速湮灭。
大手一挥。
“走。”
院子里皮卡车喷出呛人的黑烟,李主任坐上副驾驶位上。皮卡发动,隨后是两辆三轮车,再后面是几辆自行车,队伍浩浩荡荡,声势浩大。
黄大也登上自行车,满脸兴奋地跟在后面。
“干。”
“老子教你摆摊子。”
“女人爱吃麻辣烫。”
“今天叫你一口歇。”
……。
不过5分钟,大队人马来到麻辣烫摊子。
此时路边积雪还没有融化,九婶和小山正在清理摊子附近所有的积雪,看著这一伙红袖章靠近。
“咋回事?”
“没事。”小山將竹丝大扫把上雪抖乾净,靠在墙上,解开军大衣,……有点热。
他静静地看著来人。
九婶拿了一把大铁锹站在小山边上,苏娟也过来了,嘴里咕嚕了一句:
“还不死心……。”
皮卡车停在了麻辣烫摊子路边,屁股后面冒著浓浓的黑烟,后面的队伍慢慢全都上来了,骑三轮车的,骑自行车的。
等人到齐了,李主任才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咳咳。”
“按照有关文件,我们来对非法摆摊子的,进行清理。”
“现在请摊主配合。”
李主任宛如大將军一般,站在c位,手下一字排开,按照办事流程开始了。
“哦!”
没看见预料之中的慌张,胆怯,害怕,甚至痛哭求饶的,那张皮肤过分白的脸上平静如水,好像就是见到一个陌生人一般。
李主任干这事不止一回了,第一次见当事人是这个反应。
哦是什么意思?
“咳咳,要我再说一遍?”
“这个摊子是非法的,我们,……来,……帮你,……搬走。”
李主任一字一句再次声明。他的情绪在酝酿,如果对方不配合,他的心跳会加快,肾上腺素飆升,那种掺和著兴奋,和打碎一切的破坏欲望即將得到满足。
“唉,这么好的摊子要拆掉?”
“好东西又没有了。”
“糊个口都不安生哦。”
“作孽哦!”
傍边看热闹的吃瓜群眾越聚越多,窃窃私语从四周传来。
九婶第一次见到这阵仗,双手紧紧了手中的铁锹,这么好的工作不能丟了,谁要跟她这个作对,她准备给他一铁锹。
黄大躲在红袖章后面,嘴巴已经合不拢了,他从三轮车上拿了一根竹把手的铁锤,殷勤地交给红袖章。
——这是用来砸炉子的,对於搬不走的,那就砸了。
“你等一下。“
苏南山对李主任说,转身走进房间,接著,房间里传来翻东西的声音,又有怪声音传来。
“小偷,偷吃坚果的小偷。”
翻动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苏南山终於出来了,手里抱著一个大牌子,走到李主任面前,平放在地上。
“怕被偷了,没地方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