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怎么没有来?”
小山就觉得奇怪,魏仁丰每周都陪苏慧过来,而且也很乐意跟他交流,以前还端著架子,现在他是越来越没有戒备,逐渐有种交心的感觉,这对小山来说也是好机会。
前世只是对90年代了解个大框架,对於社会具体的运行规则、细节还不了解。特別是这小县城的生態,姐夫了解得最详细。
有人说,做生意还要了解这个?我不了解不也干得很好吗?
你天天做早点摆地摊,也確实不要了解太详细,但是你要生意做大,那这块还真要清楚。
毕竟,一县的利益分配格局已经形成,你进来就是在分人家的財路,就是触动人家利益。挡人財路如杀人父母,严不严重?
生意要做大,那一定要了解,了解你的潜在对手是谁。
要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所以,魏仁丰从官方这个层面给他提供了一个很好的视角。
“你姐夫下午有事就先回去了。”苏慧笑著答道。本来昨天晚上魏仁丰就要过来,无奈有应酬,酒喝多了,早上过来,听说小山去了市里,脸上掩饰不住的失望。
下午回去加班也是懒洋洋的。
这会儿小山也在打听魏仁丰,这两人关係好得很,比自己都亲近。苏慧不禁有些吃味。她呀全然没有意识到这时她的问题,当老师当惯了,跟弟弟妹妹说话无形中都在教小学生。
谁乐意一直当学生,被人训啊!
“对了,今天镇上送来一份省级“好人”评先表,我在帮你填写,材料的话我来写个初稿吧?”
苏慧徵询他意见,这倒是稀奇,一般她很少这么问,都是直接把主做了再说。
“是哦,今天镇里汪镇长亲自送来的,说县里点名要报你,填个表,写个事跡。”
韩红梅主动解释道,自从小山救人之后,苏记早点生意明显好了许多,而且经常镇里头头脑脑时不时来一回,都亲切地喊她一声韩姐,或者红梅同志,仿佛她也是镇里的重要人物一般。
苏卫国美滋滋地抿了一口酒,笑眯眯地听著。
“汪镇长还说,我们家苏慧是语文老师,文章写得好,还在市里报纸上发过文章,让她写你的申报材料,肯定比镇上的文书写得好。”
“你姐也没有推辞。慧儿,你要用心哦!加个班。”
韩红梅跟著解释,她早知道,三个小傢伙的关係远近;最近老大有点情绪,虽然也是为了老三好,但是小山好像不领情。
“那肯定的,我弟那是当之无愧,我写得肯定一点负担都没有。”
“那谢谢大姐。”
……。
由於苏慧在,小胖子情绪明显受到压制,酒桌上的俏皮话少了,有点沉闷。不过,酒过三巡,在老苏的引导下,逐渐话多了起来。
谁谁打工回来就结亲了;
某家的儿子在外面打架进了局子;
某家女儿在南方傍大款,回来打扮的花枝招展,香水味道十米开外,狗都打喷嚏;
……。
小胖子的消息连韩红梅都惊嘆,更別说忙著事业的小山了。
吃过饭,小山拿出三件羽绒衫,交给韩红梅。
“妈,我到市里还了三叔的钱,顺便给你和爸,还有二姐各买了件衣服。”
韩红梅笑著接过大塑胶袋,拆开一看,包装精美的盒子,上面写著:雪飞舞牌羽绒服,產地:申江xxx……,顿时眉头紧皱,声音忍不住冷了下来。
“羽绒服?还是沪地產的,这要多贵啊?你这是干什么?乱花钱啊!”
韩红梅声音渐渐高了起来。
“也不是啊,你们帮我那么大忙,天天起早贪黑的,我应该付工钱的,可是你们又不要,那我就买点东西。”
小山这么一说,韩红梅脸上更紧了,眉毛竖起,声音又冷了不少。
“你这小傢伙,好不容易生意起步了,还不余点钱?后面还要发展哦,不要钱啊?”
“再说,还有外债没还。”
“我们是你父母,家人,做这些不是应该的吗?”
“我不要,你去退掉,退掉……。”
说著,韩红梅眼睛居然红了,把衣服往边上一丟,背过身去。
这情景倒让苏南山懵住了,买了衣服感谢家里人,但是韩红梅的反应也太出乎他意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