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直被老外严肃的態度折磨的总工发现,老外还有另外一副面孔,原来老外也有笑脸啊!
他终於不再薅头髮了。
罗翻译看两人交流,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他怀疑这个世界疯癲了,一个路边摊的小角色也会高端商务法语?
而且,有些词他都听不懂。
苏南山跟德塞居尔先生聊了几分钟,然后说了一句抱歉,又回去工作了,德塞居尔先生立即点点头,还表示了歉意,耽误他工作了。
德塞居尔先生回到竹凳子上坐下,竹凳子发出咯吱一声,他的嘴角勾起。
大家都看出来他的心情很好。
不一会儿,四碗麻辣烫端上来。
罗翻译努力控制住喉咙的滑动,但是口水如同坏了的水龙头怎么也挡不住;总工也是喉咙滑动眼睛却盯著外宾;德塞居尔先生用筷子还是不太熟练,费力地夹起一块牛百叶,吹吹送嘴里。
他冰蓝色的眼睛睁大了。
先是一咬就断的脆,紧接著滚汤从百叶缝里挤出来,浓汤的鲜、红椒的辣、芝麻的果香、花椒的麻,混著其他香料的底子,在嘴里炸开。辣疼一闪而过,后面跟著层层叠叠的鲜香,冲得人一激灵。
三十秒,或许更长。他才缓缓把那口菜咽下去,又夹起一根油菜,闭眼吃完。甜味上来了,在重口味之后显得格外清口。
摇摇头,举起大拇指,蹦出两个汉字:
“……好……吃!”
总工顿时放心下来,也吃起来。
韩红梅一看老外吃得都爆出汉语了,顿时也放心下来,接著招呼客人。
由於周日休息,周一客流量有所增加,到了晚上7点多钟,高峰才过去,四位纺织厂的人看著有这么多人来吃麻辣烫,简直感到震惊。
不过,韩红梅也没有让他们坐在椅子上等,那不是占著桌位,浪费吗,就带著四个人进了门卫室,里面暖和一点,又泡上一壶红茶,让他们喝著聊著。
其实也是总工跟老外套近乎,想著订单可能要延误,寻找一切机会让老外放一马。
只是夹著翻译,纯属於尬聊,没啥共同话题,倒是元青衣忙起来,给团团餵奶,又给项羽餵鸟食。
——元青衣请教老爷子后,给项羽找来专门的鸚鵡口粮,再配上坚果。
“好吃,太好吃了!”项羽一开口顿时让几个人又是一呆,德塞居尔先生认出非洲灰鸚鵡,很稀奇,就走过去,想仔细看看它。
“哇!有人偷鸟!”
“小山,救我救我!”
项羽叫著,就飞了起来,顿时让大家嚇一跳,德塞居尔先生尷尬地坐回位子。
这时候,小山推门而入,项羽立即停在了他的肩膀上。
“对不起,各位,让你们久等了。”
“de segur……。”
德塞居尔先生大约等了太久了,或者说,在华夏很长时间没有找到一个可以正常交流的人,迫不及待地上前搭话。
小山坐在桌子边,给自己倒上一杯红茶,然后开始跟德塞居尔先生聊天。
“我从汤底里尝出至少四种鲜味,怎么做到的?红油里怎么有坚果和糊香味?这么重的口味,为什么吃完不腻?而且,非常暖和!“
苏南山没马上答。他从老外碗里夹了块豆乾,放在空碟里,反问:“您觉得,好菜的精髓是什么?“
德塞居尔想了想:“突出食材的本味。“
“我这碗东西,道理可能相反,叫调和。“苏南山拿筷子拨弄豆乾,“时间和火候把骨头、香料的味道催出来,让它们先融成一个底。然后青菜、肉、豆腐扔进去,跟这个底说话。食材的本味没丟,有了底子托著,反而更显眼。我们要的不是一个味儿突出,而是一口下去,汤底的厚、辣椒的冲、花椒的麻,还有菜的甜,都能尝到,互相衬著。“
他顿了顿,看了一圈排队的食客:“至於您说的暖和,可能是因为它本来就不是为了评奖。天冷了,人饿了,一碗热汤下去,浑身舒坦。这就够了。“
德塞居尔点点头,又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来自新阿基坦大区的小城镇?”
这个疑问在德塞居尔先生心中翻腾了很久,终於忍不住问出来。
“我的一位老师,他就是来自新阿基坦大区,他以前跟我说过很多那里的事情,包括你们家族祖先的奋斗歷史。”
其实,我的那位老师是前世的西点老师,他就是这个古老家族的一员,只不过已经完全没落了。
要不然,德塞居尔先生怎么会辛苦跑到华夏来,赚点辛苦钱补贴家用。
德塞居尔先生滔滔不绝聊著新阿基坦大区的美丽风光,也礼貌地表示华夏美好的风景。
“其实,德塞居尔先生可以多尝尝这里的美食,我们华夏是美食天堂,世界第一,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国家。”
“no,no,法国才是,法国美食才是世界第一的。”
“就你法棍也算?”
“你不要侮辱我们法国美食,……。”
法棍大约相当於华夏食物中包子馒头的地位。
两人居然开始爭论起来,言辞也变得激烈,都在爭论谁才是世界第一,互不相让。
罗翻译满脸恐慌在一旁拉拉小山,意思你不要说了,小山绷著脸把他手一甩,根本不吊他,继续跟德塞居尔先生辩论,德塞居尔先生也是寸步不相让,德波德波,喷出一连串词汇。
“你们华夏又穷又弱,食物油乎乎的,怎么能称得上世界第一。”
总工和元青衣也发现了不对劲,立刻分开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