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娟脸上出现从没有过的严肃。
“小山你记住了,人不狠,立不稳。”
“我们苏家在匯安镇能这么安稳,是爷爷那一辈拼命打鬼子,留下来的威名。”
“但,那已经是四十年前的事了,人们都要快忘光了。”
“再说爸这一代的兄弟都出去了,不在匯安。”
“我们这一代都是女孩子,唯一就你一个男丁。”
“爸性子软,又是个老好人,我们家靠妈一个人,一张嘴肯定不行,”
“虽然堂叔伯不少,但是毕竟隔了一层。”
“匯安镇上,已经有好多人都忘了我苏家的威名了。”
“那就我上,这件事情,我早就想清楚啦。
“这些得罪人、发疯的事情都由我来做”
“谁敢欺负我苏老大家,我就拿刀跟他干!”
苏南山听著二姐苏娟平静地诉说著她的想法,顿时五味杂陈。
原来二姐为了守护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
他又想起几年前的一件事情,当时他还在读高中。
街上有个破落户,小痞子,来苏记早点吃饭不仅不给钱,还说要借两个花花。
扬言要是不给,就让苏记早点铺子开不下去。
话音未落。
苏娟提著菜刀从屋里衝出来,没说一句话,挥刀就劈下去,那人惨叫一声,头皮给削了一层。
泼皮捂著头皮拔腿就跑,苏娟提著刀,从街头一直追到街尾。
那人几天没敢回家。
这事还没有完,几天后,泼皮趁著夜色回家,早被侯著的杀牛六叔和修自行车三叔逮住,將他拖出来,扔到街上,用皮腰带抽他。
泼皮嚎叫声整整响了一个晚上。
事后,扔下三百块钱给他治伤,泼皮连警都没敢报,在医院躺了大半个月,出院后就远走他乡了。
这件事,轰动一时,连嘉楠县都知道匯安苏家有狠人。
自此,再没人敢轻易骚扰苏记早点铺子了。
苏南山那时候还不明白,只觉得家里人太狠了。现在想想,这是一种立身之道。
跟他打刀疤三是一个道理,只不过他是借力借势压人;而二姐是凭著血勇之气。
你软就有人欺负。你要是有钱,还软,那就是小孩手上明晃晃拿一堆金子,吸引別人来抢。
如果今天不把长发男打疼打狠,那些苍蝇就会寻著你的弱点接踵而来,让你应接不暇。
此时,苏南山对90年代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在他生活的20年代,社会秩序空前稳定安全,他在五星级酒店工作也接触不到底层草根的真实生活,自然也无从了解他们的生活哲学。
而这个架空世界的90年代,县城乡镇还处於蛮荒时代,立身要靠勇要靠力。
更要靠智,靠势!
二姐,这些年你辛苦了,接下来就看我的,要有钱要成势,就更没有人敢动我们了!
苏南山下了决心。
苏娟见他陷入沉思,晓得他的心思,嘴角上鉤,心想:
小山再也不是那个整天猴在她背上的娃娃了。
终於长大了!
进门还知道敲门了,还知道替姐姐考虑,分担了。
“二姐,你以后不要这么拼,天大的事有我呢!”
“小山,你是我们苏家三代中唯一的男丁,我们苏家还要靠你开枝散叶……。”
“二姐,你咋这么封建啊,还开枝散叶哦!”
“那就是这个道理,我匯安镇苏家祠堂还要有人主事祭祀。”
“你以后就是要多生几个男孩,越多越好。”
二姐在哪里学来的?越说越过分了。
“小山,你现在有了好名声,救人英雄,开个地摊都得到县里一把手二把手关注,是有本事的人,將来要成大事。”
“你只管去做去闯,危险的事情不要做,至於私底下的黑手,脏活,那就由我去做,我不怕脏手。”
“你就充当我苏家门面,做好事善事,明白吗。”
“二姐你哪来这么多封建迷信思想。什么男的女的?你不需要背负这样的责任,我也不需要!”
“我有我的路,我会好好挣钱,让你过上好日子,买许多许多包,多到你专门要用一个房间装。”
“未来更不需要你拼命!”
“记住了,二姐!”
小山劝慰苏娟道。
“哈哈,真要一个房间来装吗?”
“那我可开心死了!”
“”哈哈哈!”
“好的,我的好弟弟!”
……。
“小山,有件事情……。”
苏娟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