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文有些兴奋地看著小山,闻初静则冷静多了,等著小山回答。
苏南山一屁股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茶,喝了一大口,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道:
“你们都投了?”
“我投了一万块,我妈的棺材本都给我掏出来了。小胖子投了五万,借了很多亲戚的钱……。”
刘文文急切地道,眼中带著即將发財的兴奋和细微的恐惧
“静静呢?”
“我没钱投,我只有五百块,家里也没有钱,所以就没有参与,但我家父亲非要投,不过,我觉得有点不保险,所以我们两个过来问问你。”闻初静说明来意,是问小山意见。
90年代初,人们初步有了资金积累,但是钱的贬值速度太快,银行利息最高达到11%,民间借贷利息就更高了,这都化解不了人们对金钱贬值的恐惧和对钱生钱的金融產品的渴望,更是因为投资渠道匱乏
此时民间借贷,集资盛行,主要是私人企业贷款困难,银行主要是给国有企业贷款。
民间集资盛行,这就是陶乐山这次投机行为的民意基础。
“你们说,陶乐山要做什么生意,利润要有多高,才能支撑这么高的利息?”
苏南山没有给出直接结论,而是从逻辑出发,当然他作为重生穿越者,自然了解在90年代初期,全国尤其是江浙爆发了民间集资案。
陶乐山和朱向兰开始拙劣表演的时候,苏南山开始一一验证,反过来推演。
其实人们怎么会没有想到这些?聪明人多的是,但是为什么骗子还会成功,是因为人们都相信自己比骗子更聪明。
大部分人是被巨大的利益冲昏了理智。
“我来给你们算一笔帐。假设他这次集资100万元,那么一年利息就60万元。他至少要转120万才愿意来集资吧?”
“他不可能是圣人,专门做好事,为嘉楠县人民赚钱,而自己不做,那不是傻子吗?”
“他说他们做进出口生意,出口到香港欧美……。”
“还有国家支持的大项目,包赚不亏。”
“听说还有名人参股。”
刘文文解释道。
“越是这样宣传,就越有问题。这世上哪个不是闷声大发財?越是这样宣传越是心虚的表现。”
“这么说,確实是有点问题。”闻初静面露思索之色,她是学经济的,学过很多案例,比一般人要好上不少,她也是来跟小山交流一番,確定一下自己的想法。
主要是全县的人似乎都在传说这个项目。
三人成虎,何况身边每个人都在说好
“如果换著你,你有这个的发財路子,会好心地与不相干的人分享?”苏南山问刘文文。
“最多给自己最亲近的亲戚知道,其他人根本就不说,但是陶乐山和我们不一样,他就是个泡货,一向喜欢骚包……。”
“陶乐山虽然是个泡货,但却不是傻子,他虽然学习成绩不好,不代表他智商不高,你看他打牌赌钱,经常贏,说明智商在线。”
“在外面混了几年,阅歷也有了,这次回来刻意地散播消息,成功塑造自己是大城市成功者形象。”
“还有,你们看,她女朋友不单纯是他女朋友,跟他配合很完美,好像练习过的一般。”
“是哦!小山你讲得对,那天晚上请同学吃饭,就是他女朋友讲出来的,应该是她故意宣扬的。”
闻初静回想起那天同学会宴席上,陶乐山与朱向兰讲话,相互呼应,陶乐山是欲盖弥彰,勾起大家的好奇心,而朱向兰是很好地做了一番宣传。
这应该是所有酒局的套路。
“还有,陶乐山再是泡货,请同学吃饭就算了,为什么请那么多人吃饭?连不相干的人都请?他是怕全县的人不知道他发財了?”
“那老校长为什么要投钱?”
“拉老校长目的就是,跟名人参股是一个道理,找个有权威的人背书。”
“老校长为什么参加?”
“这就不清楚了。”
“而且,陶乐山选的时机非常好,春节期间,打工的都带著钱回来了。”
……。
这么一討论,验证,基本可以判断,陶乐山不安好心。
“那我的一万块钱怎么办?我现在就去找陶乐山去”刘文文眼睛都红了,立即站起身来,就要走。
闻初静一把拉住她。
“別急,別急,我们听听小山怎么说。”
苏南山喝了一口红茶,又给闻初静和刘文文续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