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没见面么?听胡乐乐说专门去找你的啊?”
苏墨摇摇头,找她但没有见到她,然后还抑鬱了,真是莫名其妙,她才是那个受伤的人好不好。
林莉看著一脸懵的苏墨:“过几天我们再聚聚,就说你们分公司开业庆祝,让李意恆出来,把话说开了。胡乐乐说他经常窝在家属院整夜整夜睡不著,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他不工作么?”
“工作呢,这病看著正常,实际集中注意力都很难,好在他江山已经打下了,现在只是维护。”
“我知道你很委屈,所以这些年我没告诉你,想著以后你俩也没有交集,就这样各自安好就行。谁知道你回来了,李意恆的病就好了,胡乐乐说我还不相信,直到中午李意恆开著越野车停到我跟前,他已经好几年没有碰过车了。”
苏墨觉得自己內心的盔甲,被外面的风撞得咣当咣当响。
自小到大,苏墨都是冲在前面无所顾忌的,无论何时回头,李意恆都在,她甚至记得有一次摘野果子走的太远,天都黑了,小朋友的声音已经听不见,她快嚇哭的时候,一回头,李意恆依然跟在她后面,疲惫地左右胳膊各提一篮小菊花。
当年她终於鼓起勇气给李意恆表白,李意恆却冷脸说:“我给你交学费,是出於两家的关係,不要会错意。”
这句话曾经让苏墨大哭不止,她知道,从此以后回头再也没有李意恆。那个可以不顾一切往前冲的女孩,已经不见了,现在的苏墨,已经是瞻前顾后。
苏墨垂下眼瞼,立体精巧的五官,被路灯打上了淡淡的阴影,她有些悲伤地说:“那就像以前一样吧,各自安好就好,我不会在寧西待太久的......”
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服,长款风衣在恰如其分的地方束腰,显得既挺拔又有些洋气,一看就是大城市的天之骄子,或许她本来就不属於寧西。
林莉嘆口气,捏掉了风衣上几个正在乱跑的蚂蚁,安慰地拍了拍苏墨的后背。
苏墨觉得连说再见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对著背后的林莉挥了挥手,走了。
或者回故乡真的是最差的一步棋,以自己的专业能力,隨便找个研发的工作,应该都好过现在,自己为什么要选这一步呢,难道內心深处真的想回寧西?
苏墨就这样踩著自己的影子,慢慢地走著,过几个花坛,突然看见李意恆站在前方,苏墨停住脚步。
“家属院没有灯......”
如果没有那次拒绝,这基本上是李意恆对苏墨的日常。幼儿园到小学,都是外婆推著自行车前面坐一个后面坐一个,永远形影不离,永远照顾著苏墨。
只是现在,一切都变了味道。
“没事,我已经习惯黑暗了,你刚才不也看见,我现在连蚂蚁窝都不怕了。”苏墨嗤笑了一声,说。
李意恆不知道走还是继续等,他不敢看苏墨的眼睛,沉默著。
苏墨有点不忍心:“那走吧,顺路。”
“嗯嗯,顺路。”
沉默地走了一长段路,风吹得有些紧了,苏墨捂著吹疼的脸颊,看著前方装作不经意地问:“你病得很重吗?”
李意恆急忙摇摇头,过了一会儿,又重重地点点头。
苏墨的心像是被细薄的刀片划过,血一时半会儿还没崩出来,疼已经传递到全身各处。
她也不希望童年的伙伴活成这样子,有些愧疚地说:“刚才我迁怒到你了......”
李意恆摇摇头,苏墨的道歉,让他感到疏离,便岔开话题:“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俩人都不再说话,拖著长长的影子不紧不慢地回到家属院。
到家门口,苏墨伸出手:“就像你说的,以后就当朋友吧,要不见了彆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