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意恆喝了一口啤酒,想了想才缓缓地说:“我知道你想做什么,这个过程很艰难,我虽然很不愿意看到你这么艰难,但是过了这一段,不管是在广州还是在寧西,就没有人能伤害你了。”
苏墨端起酒杯,眼泪吧嗒吧嗒掉进啤酒里,瞬间就被吞没。
胡乐乐和林莉互相交换个眼神:没听懂!但也不敢问。胡乐乐大概理解苏墨不打算把槐洪涛的事件说明发回去,换取自己轻鬆回广州。而是选择了另一个,但另一个是什么胡乐乐就听不懂了,看来李意恆懂了,这么玄妙的,胡乐乐只有佩服。
看著气氛有些沉重,胡乐乐便岔开了话题:“意恆,小办公室里藏著什么秘密,给苏墨这么大的鼓励,我有时候压力也很大,能不能......”
“不能!”
“李意恆你偏心啊,你把小办公室钥匙给我,却不让我进去看。”
“我不相信你就没偷著进去看过!”林莉边喝一口啤酒,边对胡乐乐这种假装清高一针见血。
“哎,还真没有,你要说我从公司装几罐茶叶,拿几盒咖啡巧克力,那是真的,但是那个小办公室,我今天是第一次开门。”胡乐乐不接受冤枉。
“不让你进又给你钥匙干什么?”林莉发现了问题。
胡乐乐看了李意恆一眼:“你看,还是林莉聪明,一下子就问到了问题的关键。李总请回答。”说著伸出手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
李意恆乾笑著喝口啤酒,掩饰著尷尬:“我怕要是谁想进去,我又没在,你拿个钥匙方便。”
林莉听得糊里糊涂,一会儿谁都不让进,一会儿又是怕谁要进去没钥匙:“李总你这是让人进还是不让人进。”
胡乐乐偷偷地笑了:“我明白了。”他当然知道李意恆的心思,要不然不会苏墨刚来他就给苏墨开小办公室的门。
林莉看著苏墨尷尬地把头扭向马路一边,抿嘴笑著说:“我也明白了,这么神秘,里面多半是藏了金条,我经常听人说李意恆家里的墙都是黄灿灿的。”
金子贴的墙,大家都无语地笑起来。
回去的路上,林莉已经喝得酩酊大醉,苏墨和胡乐乐一边一个扶著她,林莉悄声地告诉苏墨:“啥时候去李意恆家揭墙皮,都是金子啊!”空荡荡的街道传来林莉瘮人的笑声。
苏墨为了不暴露住在家属院,硬是把胡乐乐也送到家,才和李意恆一起回到家属院。
家属院经过修整,越发像一个梦幻中的小院子,秋天的风吹来,瀰漫著菊花的清香,虽然还没开,味道已经从枝叶里散发出来了。苏墨陶醉地深深吸口气,她觉得自己的头脑慢慢清醒过来。
回到家苏墨便打开笔记本,把自己回寧西所有花费列出明细,洋洋洒洒做了一个excel表格,把票据拍照上传,证据整理完之后,再著重把计算四捨五入的问题,用中英文解释清楚,把自己多付的同学送的,也逐一列出,折算成钱数,她相信只要有一个明白人,就能看出来她自己搭进去的钱,比报销的钱多很多。
最后再把最近工作描述清楚,包括发出去的传单数量,潜在客户联繫方式,收到传单的反馈,大家对壁掛锅炉的好奇,担心,以及以后购买的概率分析,对未来的展望。最后希望广州总部也能查一下办事处这十年的工作。
写完邮件,苏墨抄送了广州总部和德国总部以及所有部门的领导,標题简明扼要:寧西分公司在经费两千元的情况下是如何运营的。
她在暗抄里,写上了依依的名字,这是她在总部唯一的好友,財务上的事情,她希望依依能帮她打探点消息。
苏墨反覆检查数次,点完发送后,她像是跑了五公里一样,虚脱了,躺在床上久久不动。
用槐洪涛的事件说明回总部虽然是一条最简便的方法,但资金问题一直没有解释清楚,隨时翻出来都是一个没有澄清的污点,她无法接受。
苏墨强迫自己关机睡觉,躺在床上脑海里反覆想著刚才那个句子用得好,那个句子用得不合適,一会儿后悔发邮件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发的对,一直消耗到四五点,才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