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站住了,她用冷的不听使唤的手抹了抹脸颊,想躲到哪里,但是看了一圈,似乎没有什么地方能躲,才有些不好意思地磨蹭著跟在后面。
任何熟人看到她摆摊介绍產品,她都热情大方,唯独李意恆来了她会尷尬,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辛苦窘迫的样子,便故意装作很轻鬆地说:“不用不用,我自己来,我能拿起来。”
李意恆听出了她的尷尬,没有说话,把桌子放到后备箱,再把资料整齐地放到后备箱的箱子里,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你怎么来了?”
“今天我妈没送饭,宋阿姨拿了些菜,说她们晚上有事让咱俩自己商量著吃。”
“哦,那你去忙吧,我自己吃你不用管。”
李意恆没有动,看似很累地问:“你就这么想躲开我么?”
“难道不是你先躲我吗?”
李意恆眼神暗下来,他放空地看著前面,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他知道自己没有丝毫资格去要求苏墨什么。突然他眼睛聚光到一个宣传页上,那个宣传页的角落,是苏墨无聊时画的一朵野菊花。
李意恆嘴角缓缓地扬起:“还和以前一样,喜欢在书角画野菊花。”
苏墨不好意思地笑了,她小时候就这样,无聊了就在书角画上野菊花,那时候李意恆的书角和她的书角,都被画满了,画工一直不咋样,但是很有辨识度。
“走吧,你要是凑合著吃,回头又要被我妈和你妈抓去吃大餐了。”李意恆似乎从书角的野菊花里找到一点依稀的熟悉的可以依託的东西,试探著进了一步说话。
苏墨一想到要吃鸿门宴,赶紧点点头。
“想吃什么?”李意恆问。
“不知道!”
“小时候冬天大人都上班去了,咱俩在家自创那一锅方便麵,想吃吗?”
苏墨看看窗外,可不就是那个季节呢,要是再飘点雪花,就更好了,她期待地点点头。
在广州的时候,偶尔特別想家,苏墨也会给自己煮一锅,但是不知道是气候不对,还是心情不对,总也吃不出那个味道。
李意恆端来电火锅,水烧开后俩人很默契地配合著,她放麵条,他打鸡蛋,她放西红柿他放火锅料,倒计时数到一百,西红柿和火锅底料刚好把方便麵泡软鸡蛋糖心,苏墨瞅准时机扔进去一把香菜碎,李意恆啪地关火,同时进行,不多不少程序节奏丝毫不变。
熟练地配合根本不像是好多年没有煮过的样子,俩人都在一瞬间抬头看了对方一眼,这该死的记忆。
苏墨记得每次关火时,李意恆还会说一句:这个饭只能咱俩配合,知道不!
这次,李意恆纠结了一下,始终没说出口。苏墨尷尬地搓著筷子说:“看来人对美食的记忆,真的深刻。”
时光从两人中间穿梭,带走一些又留下一些,苏墨默默地吃著,她觉得眼眶湿润了。佯装的无所谓,在这一锅小时候自创的方便麵跟前,有些装不了了。
一直到吃完收拾完,两人都不再说话,万语千言,似乎都堵在了嘴边。
苏墨走出来时,天空中荡漾著星星点点的小碎片,她惊喜地伸手接著,下雪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