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不急。”
“还不急?我这边如果有工作失误我自己能承担,但是你这边被诬陷了你怎么办?大风怎么办?立刻要背一个品质低劣的谣言,这种一旦传出来,你们的信誉就完了。”苏墨有些激动。
李意恆听完苏墨说的,笑意更浓了。
“你怎么还笑啊,李意恆,我听说有两个车间都放假了?”真是个急脾气遇见个慢脾气,苏墨想揍李意恆一拳,小时候遇见李意恆故意逗她,她都是直接上手揍的。
李意恆终於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笑著看著急得团团转的苏墨:“你看,你根本不了解现在的我,就像我当年不了解你的想法一样。”说著李意恆竟有几分感慨。
“什么意思?”
“他们想一石二鸟。诬陷大风的点火器有问题,广州分销公司是看在老赵的面子上籤的合同没什么利润,趁著老赵退休了他们就会提出退出这个交易。然后你这边的订单混乱客户追债,最后结果就是你丟了工作我丟了生意,我们俩还要互相指责反目成仇。”
说著,李意恆又露出了深深的笑意:“他们小瞧你我之间的信任了。”
“你可真淡定!”苏墨有些无语。
“放到以前我也不会这么自信,那次吃咱俩自创的方便麵,我就知道一切都没有变。”李意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苏墨。
“那你现在怎么办呢?”
“那我就整改,让工人休息几天,不生產了。”
“停產一天得亏多少钱啊!”
“当然前提是大风的產品现在国內外几个顶尖的壁掛锅炉企业都在用,他说货有问题,那我就不卖给他了。”
苏墨有点明白了:“大风现在都到了能拿捏米拉的地步了?”
“嗯,所以我一直给你说,你背后有人,不用怕。”
果然,现在的李意恆苏墨根本不了解。
“我知道他们会对我动手,但是我没想到他们用这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损招,实在让我意外。”李意恆也挺无语。
“他们为什么要针对你,是我连累了你吗?”
“不要什么不好的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和你没关係,他们这样无非是为了利益。”
“利益?”
“嗯,利益,这里面水很深。”
“哦,那就好!”
苏墨无意了解什么水深,点火器没有问题,她想再换个思路查一下,她站起来长长地舒口气,回办公室了。
苏墨一直趴在机器上来回比较,已经把机器磨得錚亮,还是比较不出问题在哪里。
她倒了杯茶,边喝边琢磨还有哪一块没有排除,阳光从窗户直照过来,苏墨晃了晃酸痛的颈椎,这个角度看了一天,颈椎不累才怪呢。
突然她发现两个点火针的影子有点奇怪,一个落到了火排中间的位置,一个偏到火排外面,苏墨以为自己眼花了,走近仔细一看,一个点火针略微高了一点点,这个偏差很难发现,但是影子拉长了所以才能看出来有点不对劲。
苏墨赶紧拿个尺子,那点些微的差別,在尺子上就看得分明,確实高了半毫米,难怪十次有九次打不著,偶尔还有一次能打著。
点火针与火排之间的距离,一般控制在4-6毫米,而这个做手脚的方法就很隱蔽,它都放到6毫米的临界点,再略微多出半毫米,打著火的可能性就低很多,大部分时候就看运气了。
苏墨惊出一身冷汗,这明显是人为改动了,点火针的距离都是出厂就调好了。
每一个都这样挪一下,两百台可是个大工程,他们为什么要针对李意恆呢。
就在苏墨还替李意恆担心的时候,大风已经给米拉发了通知:鑑於米拉此批货物因点火器的故障导致风波,分销公司经与大风协商退出交易,分销公司和米拉未完成合同,由大风接替直至执行完毕。为保证质量,故大风即日起停工自检,恢復供货时间再议。
槐总监没想到大风竟然这么硬气,当年老赵要和大风签合同,他不想让这个肥肉被老赵吞了,就提出这个工厂太小地方太偏,怕是很难匹配米拉这个国际品牌,后来老赵找到广州当地的分销商和大风合作,因为价格质量都合適,经过几轮討论投票,最后还是选择了大风。
槐总监觉得转这一手老赵赚的更多。只是这些年在老赵手下他不敢说什么,现在眼看著老赵就退休了,他想敲打一下李意恆,把肥肉从老赵那里转到他这边来。
他以为李意恆会屁顛屁顛地来拜他这个山头,他甚至想好了作为老乡他要怎么在李意恆面前摆谱,千算万算,就是没想到李意恆竟然直接断供了,还冠冕堂皇的说要自检。
这让槐总监有点措手不及,米拉工厂停產损失太大,別的替代品又没有大风的质量好,並且也无法给总部交代,他现在才发现自己走了一步臭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