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人无不惊讶,李意恆甚至失態地喊了一声:“阿姨,谁啊?我怎么不知道。”
许主任皱著眉头,眼神里有一丝厌恶,他扫过许景辉,看著他只是闷头喝汤,只好把怒火压住,依旧不急不慌地笑著问:“哦?这是什么情况。”
宋雅君稍微思忖了一下,笑著对著许主任解释:“从小定的,娃娃亲。”
苏永利惊讶地瞪大眼睛,一脸疑惑地看著宋雅君,没敢吱声。
“哦,娃娃亲。”
许主任用手抠了抠下巴上一颗上火的痘,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事情並不像他想的那样,他以为只要他提亲,苏墨一家会感恩戴德。
什么玩意娃娃亲,要搁以前,他早就拂袖而去,但现在不同了,如果不把苏墨拉拢到自己这边,槐总监迟早会对自己下手,他和景辉的结局,恐怕还不如老赵。
苏墨的父母绕来绕去的,竟然找藉口拒绝了,一个十八线县级市的工人家庭,他想不出能有什么理由拒绝他们家的条件,就是苏墨再优秀,景辉配她也是绰绰有余。
“扑哧!”
几个年轻人悄悄笑起来,这个年代的人被定娃娃亲,总有些意想不到的搞笑,苏墨更是一脸羞恼地看著母亲。
宋雅君好像也感觉不妥,紧张地补了一句:“按风俗,再订也行,但是前面的得取消。”
“嗯,”许主任缓缓地点点头,这是苏墨的父母露出了缓和的口风,他淡淡地说:“风俗还是要遵守的。”
他听景辉说苏墨当年到广州后,好些年没有回寧西,看来娃娃亲即便是有,对她也没有多大意义。
“说起来你已经很多年不回寧西了,时间长了已经不习惯了吧?”许主任关心地问苏墨。
“是,有七年没回来了,刚回来那会儿真的不习惯。”苏墨听不出来许主任想套出什么信息。
“这为什么啊?”人群中稀稀疏疏的疑问,一两年没回来还能理解,父母亲朋都在,竟然这么久没回来。
“有人伤了他,她说她回寧西了会死,所以她一直不敢回来。”许景辉喝了口茶,悠悠地说,这可是苏墨当时的原话,他没有杜撰。
李意恆感觉到一股滚烫从耳根爬到脸颊,眼眶有些胀,他用力咽了口唾沫,不敢再抬头看苏墨。
稀稀疏疏的声音停下来,这么私密的话拿到饭桌上来说,再討论就太不尊重別人了。
依依垂下眼瞼,眼神从许景辉脸上跌落下来,果然越熟悉的人,越知道剑怎么刺更疼。
“怎么成了给苏墨开大会了,今天不是给许主任接风洗尘么!”老赵见李意恆的脸色一变,大概猜出来一些,眼看气氛僵住了,他放下茶杯,拿起酒杯招呼起来。
“是谁?”苏永利声音有些沙哑,一晚上几乎没说话,听到这里他再也憋不住了,他比同龄人看著苍老一些,生活已经在他的额头上划了好几道深深的皱纹。
宋雅君也一脸愤怒看著苏墨:“小墨,谁欺负你了?”
苏墨尷尬地看了他俩一眼,示意快坐下,快坐下,赵总要讲话了。俩人依旧倔强地一高一低地站起来,不说答案就不坐。
李意恆看躲不过去了,悄悄拽著宋雅君的胳膊低声说:“阿姨,坐下我给你说。”
李意恆话音刚落,宋雅君已经揪起他的耳朵,“我就说小墨怎么突然不回寧西了,你太让阿姨失望了。”
李意恆莫名其妙地捂著耳朵:“阿姨,疼!疼!”
一桌子的死气沉沉突然被激醒了,没人阻止,还有几个人巴不得看李意恆出丑。
苏墨被母亲的举动嚇一跳,赶紧站起来喊著:“哎,妈,妈,咱文明一点。”
“还不快跑!”宋雅君悄声说。
李意恆边喊著疼边撒腿就跑,看著李意恆出去了,苏墨也跟著跑出去看。
刚出门几步,就看见手插卫衣口袋,吊儿郎当的李意恆。
怎么还敢站这里,不怕我妈跑出来打你么?
“阿姨这哪是真的打我,她是为了让我把你引出来,透透气,逃离这个憋屈的饭局。”
苏墨震惊了:“我妈有这智商?”
“有这么说自己亲妈的么,绞尽脑汁想谁还没有几个高招啊!你记得咱们小时候,我挨打了往出跑,你都跟著,阿姨这也是有经验的。”
苏墨笑出声来:“如果我没跟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