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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北平·和平前的混乱

时间:1949年1月2日

地点:保密站北平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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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赵仲春的副官带回来的。

上午九点,赵仲春刚进办公室,副官就敲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密报,脸色不太对。赵仲春接过来,看了一遍,没有说话。他把密报放在桌上,点了一支烟。副官站在旁边,等著。赵仲春摆了摆手,副官退了出去。

白清萍正好从走廊经过,看见副官脸色凝重地出来,停了一下。她敲了敲赵仲春办公室的门,推门进去。

“怎么了?”

赵仲春把密报推过来。白清萍拿起来看。只有几行字,但每一个字都很重:“傅作义已派出代表,与中共秘密接触。和平谈判,势在必行。”

白清萍放下密报,没有说话。她早就知道了。从新保安结束的那天起,她就知道。傅作义没有牌了,除了谈判,他別无选择。但知道归知道,看到白纸黑字的密报,心里还是沉了一下。北平,真的要变天了。

赵仲春把烟按灭,靠在椅背上。“消息还没扩散。但瞒不了多久。”

白清萍问:“你打算告诉下面的人吗?”

赵仲春苦笑了一下。“告诉不告诉,他们早晚都会知道。保密站里,耳朵比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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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白清萍去食堂吃饭。

保密站的食堂不大,几张长条桌,铺著白桌布。平时吃饭的时候,大家说说笑笑,今天却安静得出奇。没有人说话,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和偶尔的咳嗽声。白清萍端著餐盘,坐在角落里。她扫了一眼周围的人。有人低著头,有人看著窗外,有人在偷偷看別人的脸色。

坐在她斜对面的是行动队的李黑子。他吃得很快,三口两口就把饭扒完了,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看了一眼,又放回去。白清萍注意到,那张纸条上写著一个地址——大概是当铺的地址。他在变卖家產。

坐在更远处的是总务科的老张。他正跟旁边的人低声说著什么,声音很小,但白清萍隱约听见了“船票”、“香港”这几个字。他在找关係,找退路。

整个保密站,像一锅快要烧开的水,表面上还平静,底下已经在翻滚了。每个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北平要丟了,我该怎么办?

白清萍吃完了饭,把餐盘送到回收处,走出食堂。走廊里,她碰见电讯科的小王。小王手里拿著一个信封,鼓鼓囊囊的,看见白清萍,愣了一下,把信封藏到身后。

“白副站长。”

白清萍点了点头,没有问。她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钱,或者金条。他要寄出去,寄到安全的地方。她没有拦他,也没有权利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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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白清萍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整理名单。

训练班的学员名单、行动队的骨干名单、情报科的核心人员名单。她把它们摊在桌上,一个一个地看。哪些人可以带走,哪些人必须留下潜伏,哪些人不可靠。她写得很慢,一笔一画的。这不是普通的名单,这是几百条命。她不能出错。

赵仲春推门进来,没有敲门。他脸色不太好,眼睛下面的青黑色更深了。他走到白清萍对面,坐下来,看了一眼桌上的名单。

“两航的人,我联繫好了。”他的声音很低。“飞行员已经买通。但需要预付定金。数目不小。”

白清萍抬起头。“多少?”

赵仲春说了一个数字。白清萍沉默了几秒。那是很大一笔钱,比他们抢一个银行能拿到的还多。但如果不预付,飞行员隨时可能反悔。北平一被围,两航的飞机就是唯一的出路。

“钱的问题,等抢了银行就有了。”白清萍说。“现在的问题是时机。太早,毛局长会发觉。太晚,我们就走不了了。”

赵仲春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烟雾在阳光里飘散,灰濛濛的。

“时机,我来说了算。”他说。“我比任何人都在意这个。”

白清萍看著他。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很少见到的光——不是恐惧,不是绝望,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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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仲春站起来,走到窗边。他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刺得他眯起了眼睛。他站在窗前,背对著白清萍,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白副站长,”他的声音有些闷,“毛局长又催我了。”

白清萍的手在名单上停了一下。

“这次的目標,是谈判代表的家人。”赵仲春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他不管傅作义在谈什么。他只想杀人。杀得越多越好。”

白清萍沉默了很久。谈判代表的家人。不是教授,不是作家,不是律师。是女人,是孩子,是那些与政治无关的人。毛人凤疯了。他真的疯了。

白清萍沉默了很久。谈判代表的家人。不是教授,不是作家,不是律师。是女人,是孩子,是那些与政治无关的人。毛人凤疯了。他真的疯了。

“你打算怎么办?”白清萍问。

赵仲春没有回答。他站在窗前,一动不动。风吹过来,把他的头髮吹乱了。他没有理。

“我不知道。”他终於开口。“我不想杀。但我不杀,毛局长会派別人来杀。別人杀,还不如我杀。至少我能控制,不伤及无辜。”

白清萍看著他。他的背影很瘦,肩胛骨在绸衫下面凸出来,像两把刀。她忽然觉得他很可怜。不是那种同情,是那种——看见一个人拼命想活、却不得不去死的可怜。

“赵站长,”她说,“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不会拦你。但我希望你记住——我们还有一条路。抢银行,包飞机,带人走。那是活路。”

赵仲春转过身,看著她。他的眼睛里有血丝,嘴唇乾裂。

“活路?”他苦笑了一下。“白副站长,你真的觉得我们能活著离开?”

白清萍说:“不试,怎么知道?”

赵仲春没有说话。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把烟按灭。他拿起那份名单——不是白清萍的名单,是毛人凤给他的暗杀名单。他看了一眼,然后锁进抽屉里。

“我再想想。”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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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萍继续整理名单。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桌上移到墙上,从墙上移到门口。走廊里有脚步声,有人经过,有人停下来,又走了。

她想起赵仲春刚才说的话。“谈判代表的家人。”那些女人和孩子,她们什么都不知道。她们不知道自己的丈夫、父亲在替傅作义谈判,不知道毛人凤要杀她们,不知道赵仲春在犹豫要不要动手。她们也许正在家里做饭,哄孩子睡觉,等著丈夫回来。

她低下头,继续写。她不能想太多。想多了,就走不了了。

赵仲春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写完了最后几个名字,把名单折好,放进口袋里。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天快黑了。路灯亮了,昏黄的,照著空荡荡的院子。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像几根乾枯的手指。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办公室。走廊里,日光灯管一闪一闪的。她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很响。

明天,她还要继续整理名单。还要等赵仲春做出决定。还要在所有人面前装作若无其事。她不能让人看出任何异常。她必须平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她心里知道,什么都不一样了。傅作义在谈判,北平要变天了。赵仲春在犹豫要不要杀人。而她,在准备抢银行、包飞机、带几百个人逃出北平。她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她只知道,她必须试。

她走出保密站的大门。巷子里,风从墙头吹过来,凉凉的。她裹紧大衣,走进夜色里。

“你打算怎么办?”白清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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