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林振远一把將曲柠甩开。“再敢在贵客面前丟人现眼,我就把你送回那个破城中村!”
林振远整理著西装袖口,粗重地喘息几下,仍不解气,“王妈,带她去换身能看的衣服,把这身晦气的东西给我扔了!”
“是,老爷。”王妈立刻应声,拎起地上的导盲杖,走上前扶住曲柠。
林振远再没看曲柠一眼,径直走向电梯。电梯门打开,又合上,隔绝了他冷漠的眼神。
走廊里只剩下曲柠和王妈。
还有那扇属於顾闻的、半掩的房门。
“二小姐,走吧。”王妈脸上的恭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刻薄。
她的手掐在曲柠大臂內侧最嫩的软肉上,指甲深深陷了进去。將刚捡回来的导盲杖塞进她手里,“楼梯在这边,您可得看仔细点走。”
那扇半掩的门后,没有传出任何声音。
但曲柠知道,顾闻在看。
那个疯子,最喜欢看这种名为“人性”的丑陋戏码。
他想看,她就演给他看。只要顾家太子爷肯帮她,后面的路就顺利了一半。
曲柠任由王妈掐著胳膊,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向楼梯口。
林家的旋转楼梯铺著昂贵的地毯,华丽又柔软。
但对於一个“盲人”,这种没有清晰稜角的台阶,才是最危险的陷阱。
“王妈,能不能慢一点?”曲柠的声音很轻,额头因疼痛渗出冷汗。“我看不见台阶。”
“二小姐这就娇气了?”王妈非但没慢,反而暗中给了她一把力。“老爷可在楼下等著呢。让长辈等,可是大不敬。”
走到第三级台阶。
王妈的手指再次发力,恶意地把她往前一推。
正常人受到这种攻击,会本能地反抗或躲闪。
但曲柠没有。
因为顾闻还在看,她能感觉到视线追隨的热度。
她的身体只僵硬了一瞬,隨即顺著推搡的力道,整个人直直地朝前栽去。
“啊!”一声短促的惊呼。
就在身体即將滚下楼梯的瞬间,她的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死死抓住了楼梯的扶手栏杆。
没有滚下去,姿势却显得惊险又狼狈。
【臥槽!嚇死我了!】
【这保姆是真想弄死她啊?】
【活该,谁让她刚才勾引顾少来著。】
曲柠大口喘著气,脸色惨白。
她慢慢抬起头,並没有看王妈。而是转过头,朝向那扇半掩的房门方向。
声音提高了些,確保二楼的看客能听到。
“王妈,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能不能请你,不要再抠我的手臂了?真的很痛……”
王妈愣住了,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指。指甲缝里,果然有一丝血红的皮屑。
是刚才掐曲柠时留下的。
“二小姐,你……你胡说什么……”王妈心虚地想把手藏到身后。
“我看不到,可是真的很疼。”曲柠捲起袖子,露出自己的大臂內侧。
原本白皙的皮肤上,此刻布满了青紫交错的掐痕。其中最深的一处,已经破皮,渗出了血珠。
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那些伤痕触目惊心。
二楼,那扇半掩的房门处,传来一声鞋底与地板磕碰的轻响。
顾闻调整了站姿,倚在门边换了个更舒服的观赏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