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柠听到了摩擦声。
还有那股刺鼻的玫瑰香味。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动了动。
【李少贤惠起来真要命。】
【这哪里是擦桌子,这是在擦除我的心防!】
【楼上別发癲,曲柠现在是瞎子,她看不见!】
曲柠確实“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那股热源就在自己面前晃动。
李政擎的呼吸声很重,带著一种做这种细致活儿的不耐烦。
“好了。”李政擎直起腰,把那是脏兮兮的纸巾团成一团,再次精准投篮。
“谢……”
“闭嘴。”李政擎打断了她的道谢。
他重新一屁股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椅子发出痛苦的呻吟。“老子有洁癖。”
他生硬地解释道,“看不得旁边跟猪窝一样。”
黄毛看著自己那包空了一半的限量版湿纸巾,欲哭无泪。
您有洁癖?
所以您在这猪窝上坐了两年,现在才发现自己有洁癖?
曲柠没拆穿他。
她伸出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触碰。
湿润,微凉,乾净。
那种令人作呕的黏腻感消失了。
“真的很乾净。”她轻声说道,嘴角那抹苍白的笑意真实了几分,“您擦得很认真。”
李政擎的耳根又开始发烫。“少废话。”
他抓过一本漫画书盖在脸上,试图掩盖自己的不自在,“上课!別吵老子睡觉!”
教室里恢復了诡异的安静。
陈老师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继续讲题。“接……接下来我们看第二小问……”
粉笔在黑板上划过。
因为紧张,陈老师写断了两根粉笔。
那刺耳的“吱嘎”声让不少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曲柠坐得笔直。
她虽然看不见,但耳朵竖得很直。
她在听。
听粉笔摩擦黑板的声音,听老师翻书的声音,听周围同学极力压低的呼吸声。
对於盲人来说,听觉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但对於f班来说,安静是一种奢望。
没过两分钟,窃窃私语声又响了起来。
后排几个女生在聊最新的美甲款式。
前排几个男生在联机打游戏,键盘敲得劈里啪啦响。
噪音。
无数的噪音混合在一起,像是一团乱麻,干扰著曲柠的判断。
她眉头微微蹙起。
脑袋微微偏转,试图从这些嘈杂的背景音里,捕捉到陈老师那微弱的讲课声。
太吵了。
距离太远,她根本看不到黑板上的字,也听不清老师在说什么公式。
曲柠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导盲杖。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很糟糕。
就在这时。
旁边那张桌子突然震了一下。
“砰!”一声巨响。
李政擎一脚踹在了前面那哥们的椅子背上。
正打游戏打得起劲的男生嚇得手一抖,手机直接飞了出去,砸在地上屏幕碎成了蜘蛛网。
“操!”男生刚想回头骂娘,一看到李政擎那张阴沉的脸,到了嘴边的脏话瞬间咽了回去。
变成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李……李哥?咋……咋了?”
李政擎掀开脸上的漫画书。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全是暴躁。
他没理那个男生。而是站了起来。
一米九的身高,加上那一身即將爆炸的肌肉,带来的压迫感是毁灭性的。
他环视了一圈教室。视线所过之处,就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