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口。
李政擎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拎著那个洗得发白的书包,眉头死锁著面前这辆亮著“空车”顶灯的计程车。
“真不用老子送?”
他语气很冲,脚尖烦躁地在柏油路上碾著一颗石子。
曲柠站在车门边,双手抓著导盲杖,那根竹杖的底端在地面轻轻点了两下。
“不用了。”她侧过脸,夕阳的余暉洒在那张苍白的脸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你太显眼了,送到巷子口会被人看见。我不想给你惹麻烦。”
李政擎嘖了一声。
又是这句“不想给你惹麻烦”。
这小瞎子懂事得让人牙疼。
“隨你。”他把书包从车窗扔进去,动作看著粗鲁,实际上避开了车框,稳稳落在后座上,“到家发个……算了,你也看不见发微信。”
他烦躁地抓了抓那头桀驁的短髮,转身就走,背影带著一股无处发泄的火气。
曲柠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脸上的怯懦和柔弱像潮水般退去。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搭在那个破旧的书包上。
【李少这一转身,起码回头看了三次。】
【这就是纯情男高吗?爱了爱了。】
【前面的清醒点,那是校霸,打断人腿不用赔钱的那种。】
【啊啊啊,好烦啊。明明f4都是我月璃女神的!】
红色的弹幕在昏暗的车厢里跳动。
曲柠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计程车起步,计价器的红字开始跳动。
在这个城市,每一公里的移动都需要金钱作为燃料。而她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东西。
半小时后。
林家別墅雕花的铁艺大门前。
计程车被拦在外面,保安一脸警惕地盯著这辆格格不入的交通工具。
曲柠付了钱,推门下车。
还没站稳,那股熟悉的、昂贵的、混合著修剪过的草坪和进口香薰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二小姐回来了。”王妈站在台阶上,手里拿著一把修剪花枝的剪刀,並没有下来迎接的意思。
此刻,她看著曲柠的眼神里带著畏惧,但更多的是一种阴毒的快意。
听说学校没给这瞎子安排宿舍。
该。
“王妈。”曲柠站在台阶下,伸出手,“帮我拿一下书包,好重。”
王妈撇了撇嘴。
这四周都有监控,她不敢明著拒绝。她不情不愿地走下来,伸手去接那个看起来就脏兮兮的书包。
就在她的手刚碰到书包带子的瞬间。
曲柠的手指看似无意地滑落,刚好掐住了王妈小臂內侧最嫩的那块肉。
那是刚才王妈想趁机把书包砸在她脚上时,必须要用力的肌肉群。
旋转。
发力。
“嘶——”
王妈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剪刀差点拿不稳。
那种钻心的疼,就像是被一把生锈的钝刀子在肉里搅动。
“哎呀,王妈,你怎么了?”
曲柠鬆开手,一脸无辜地“望”著她,声音软糯,“是不是书包太重了?对不起,里面书有点多。”
王妈疼得冷汗直冒,低头一看,胳膊上那块肉已经青紫了一片。
但这瞎子的动作太隱蔽,角度刁钻,正好被书包挡得严严实实。
监控里只能看到二小姐体贴地递书包,佣人却笨手笨脚差点摔倒。
“没……没事。”王妈咬著后槽牙,把那口血水往肚子里咽,“二小姐先进去吧,先生和太太在吃饭了。”
曲柠笑了笑。
那笑容很甜,却让王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辛苦王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