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那头。
顾闻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
他翘起二郎腿,腿部肌肉绷紧,向后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交叉抵在下巴处。
屏幕上的画面有些昏暗,但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女孩的动作很慢,很迟疑。
她在脱裙子的时候,脚被裙摆绊了一下,整个人踉蹌著向前扑去,双手慌乱地撑在床上才稳住身体。
真的很笨拙。
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刚失明不久、生活无法自理的可怜虫。
但顾闻的眼神却越来越冷。
太刻意了。
正常人在这种私密空间,哪怕是盲人,也会有一种本能的放鬆。
但她没有。
她浑身的肌肉都处於一种微妙的紧绷状態,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的呈现。
她在演给他看。
这个认知让顾闻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但同时,心底那股沉寂已久的恶劣因子也开始蠢蠢欲动。
屏幕里,曲柠已经脱下了脏兮兮的校服。
她只穿著贴身的衣物,站在那里,手里拿著李政擎挑的那条白色连衣裙。
她摸索著找到了领口。
然后,双手举起衣服,往头上套去。
这件裙子是套头款,没有拉链。
曲柠的头钻进领口,双手在袖管里挣扎了几下。
终於,裙子穿上了。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伸手在腰侧摸了摸,似乎在確认有没有穿好。
然而,屏幕前的顾闻却愣了一下。
隨即,他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脸上,极其罕见地露出了一抹错愕的表情。
接著,那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穿反了。
那条裙子的领口设计是前高后低,前面是平整的圆领,后面有一个小小的鏤空水滴扣。
但现在,那个本该在背后的水滴扣,正尷尬地卡在她的锁骨下方。
因为前后片剪裁不同,领口勒住了她的脖子,让她不得不时不时伸手扯一下。
而那个印花logo,也跑到了后背去。
她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不对劲,还对著镜子——虽然她看不见——理了理头髮。
“呵。”
三楼书房里,响起一声极轻的笑声。
顾闻重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有点意思。他都要怀疑这个人,到底是真瞎还是假瞎了?
楼下。
曲柠整理好衣服,拿起导盲杖,敲了敲地面。
“噠、噠、噠。”
她走到门口,手摸索著握住门把手,拧开。
门外。
李政擎並没有走远。
他就靠在走廊对面的墙壁上,手里那根没点燃的烟已经被揉得稀碎。
听到开门声,他立马站直了身体。
“换好没?磨磨蹭蹭的……”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李政擎瞪大了眼睛,看著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曲柠。
她穿著那条纯白的棉质连衣裙。
裙子很合身,显得她腰细腿长,气质乾净得像朵小白花。
但是……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那个身前那个印花logo不见了?
而且,她的脖子为什么被勒得那么紧?那领口都快卡到气管了!
还有胸前那个被顶起来的、隱约看见皮肤的小洞是什么鬼?
李政擎视线下移,终於看清了那个本该在背后的扣子。
全班倒数第一的脑子在这一刻飞速运转。
三秒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你……”
李政擎指著她,表情扭曲,像是看见了外星人,“你衣服穿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