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累。
跟这群精神病演戏,比在工地上搬砖还累。
她走到床边,把自己重重地摔进柔软的床垫里。
头顶的监控探头依旧闪烁著红光。
顾闻还在看。
那个死变態。
曲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只留给监控一个后脑勺。
她现在需要思考。
左为燃真的会去数松子吗?
按照原书的设定,这个人的强迫症和偏执程度简直令人髮指。他既然说了会数,那就一定会数。
三百四十二。
这是她隨口胡诌的数字。
那一把松子,少说也有四五百颗。
等到明天早上,左为燃数完发现数字不对……
曲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对又怎样?
她是个瞎子。
听错了不是很正常吗?
难道还要因为这几十颗松子的误差,把她拉出去枪毙?
此时此刻。
二楼,左为燃的臥室。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昏黄的檯灯亮著。厚重的丝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左为燃坐在地毯上。
他换了一身黑色的丝绸睡衣,领口微敞,露出苍白的锁骨。
那个银质托盘就放在他面前。
他手里拿著一把医用镊子。
“叮。”
一颗松子被夹起来,放进旁边的玻璃碗里。
“一。”
“叮。”
“二。”
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
每一颗松子都要摆放得整整齐齐,尖头朝向同一个方向。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松子撞击玻璃的清脆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
托盘空了。
左为燃看著玻璃碗里堆得满满当当的松子。
“四百一十六。”
他轻声念出这个数字。
和三百四十二,差了整整七十四颗。
骗子。
左为燃笑了起来。他在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那个小瞎子,在骗他。
她根本听不出来。她在耍他。
“很好。”左为燃扔掉镊子,身体向后仰,躺在地毯上。
他看著天花板,脑海里浮现出曲柠那双毫无焦距却亮得惊人的眼睛。
还有她那句理直气壮的“你要是不信,你证明给我看啊”。
胆子真大啊。
左为燃抬起手,挡在眼前。指缝间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
“曲柠。”
他咀嚼著这个名字。
那种想要把她拆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的欲望,越来越强烈了。
既然是个听力不怎么样、数数还差劲的骗子。
那就一定要揭穿她。
让她哭著承认自己在撒谎,再让她舔乾净自己脸上的泪痕,那种表情,一定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