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政擎猛地把手里的蟹腿摔在桌子上。
“啪!”
酱汁飞溅。
“左为燃!你他妈什么意思?”李政擎站起来,浑身肌肉紧绷,眼神凶狠,“你把她当什么了?啊?”
“坐下。”左为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依旧看著曲柠,手里把玩著那把餐叉,银色的光在指尖流转。
“我在跟新室友建立规则。”
“毕竟,这里不是慈善机构,不养废物。”
他歪了歪头,看著曲柠,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
“曲小姐,你说对吗?”
“如果你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那这双耳朵……留著也没什么用,不如割下来给我收藏?毕竟你的耳朵,也长得很漂亮,我喜欢。”
“左为燃,你是不是想死!”李政擎拳头捏得咔咔响,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像几条隨时会炸裂的小蛇。
只要左为燃再多说一个字,这张昂贵的欧式长桌就会变成废墟。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噗嗤。”
一声极轻的笑声响起。
眾人一愣。
发出笑声的,是被羞辱的当事人,曲柠。
她手里还拿著那把银质餐叉,歪著头,脸上没有半点恐惧,反而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是这个意思。”
曲柠放下叉子,双手在空中摸索了一下,准確地端起了面前那盘堆成小山的虾肉。
然后,她把盘子往左为燃的方向推了推。
动作诚恳,真挚,甚至带著几分关爱弱势群体的慈悲。
“给。”曲柠声音软糯,“左同学,你饿了就直说。”
左为燃嘴角的笑意僵住:“什么?”
“我以前住在城中村。”
曲柠眨著那双无辜的大眼睛,一本正经地科普,“那边天桥底下,有很多没饭吃的人。他们想要討饭的时候,就会拿个破碗,拿根筷子,叮叮噹噹地敲。”
全场死寂。
只有李政擎剥虾时沾在手上的酱汁,“滴答”一声落在桌面上。
【臥槽!她疯了吗?敢说左少是乞丐?】
【完了完了,这姐今晚必死无疑。】
【左少小时候被绑架,在下水道饿了三天,最听不得別人说他討饭!这简直是在雷区蹦迪!】
【快闭嘴啊!他在摸刀了!】
眼前血红色的弹幕疯狂滚动。
曲柠面无表情地扫过那些文字。
原来如此。
还有这种童年阴影?
那就更有意思了。
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甜美,更加无害。
她又把盘子往前推了一寸。距离左为燃的手,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左同学能看到的吧?分你了。”
那盘剥得乱七八糟、却满满当当的虾肉,此刻看起来不像食物,像是一种施捨。
一种来自瞎子对疯子的施捨。
“咳咳咳!”一直毫无存在感、默默看戏的季沉舟没忍住,刚喝进去的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他用餐巾捂著嘴咳嗽,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老左,你也有踩雷的一天啊。”
左为燃没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