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为燃没有因为这句冒犯的话生气。
相反,他靠在椅背上,笑得肩膀都在抖动。
那是一种发现了新大陆般的狂喜。
“为什么?”左为燃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因为我是左为燃,你是曲柠。”
这就是理由。
在这个圈子里,强者制定规则,弱者负责服从。
没有什么公平可言。
“行了。”李政擎彻底没了耐心,一把拽起曲柠的胳膊,“少跟他废话。走了。”
他力气很大,曲柠踉蹌了一下,差点撞在他硬邦邦的后背上。
这一次,左为燃没有阻拦。
他只是坐在那里,手里把玩著那颗沾了口水的松子,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眼神幽暗不明。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餐厅门口,左为燃才收回视线。
“有意思。”
他轻声自语。
原本以为只是个用来解闷的瞎眼玩物,没想到,是个爪子还没长齐的小野猫。
不仅听力惊人,胆子也大得离谱。
既然不想玩……
那就等到你想玩为止。
反正,在这个犹如牢笼般的別墅里,她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
走廊里空荡荡的。
李政擎拽著曲柠,走得飞快。
曲柠不得不小跑著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李同学。”曲柠喘著气,“慢一点,我要摔倒了。”
李政擎猛地停下脚步。
曲柠收势不住,鼻子直接撞在他后背上。酸痛感瞬间涌上来,眼泪差点飆出来。
这人的背是铁做的吗?
“你是猪吗?”李政擎转过身,看著她捂著鼻子的样子,语气恶劣,“走路不看路?”
“我看不见。”曲柠瓮声瓮气地回答。
李政擎噎住。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原本就凌乱的髮型此刻更是像个鸡窝。
“刚才在里面不是挺能耐吗?”李政擎冷哼一声,“敢跟左为燃叫板,我还以为你长了三头六臂。”
曲柠揉著鼻子,没说话。
“以后离他远点。”李政擎凶巴巴地警告,“那傢伙脑子有病,真发起疯来,我都拉不住。”
曲柠放下手,那双无神的眼睛对著他。
虽然没有焦距,但李政擎莫名觉得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
“谢谢。”曲柠轻声说。
李政擎愣了一下,隨即別过脸:“谢个屁。我是怕你死了,没人给我剥虾……不对,没人给我写作业。”
越描越黑。
他乾脆闭嘴,重新拽起曲柠的手腕,这次力道轻了不少。
“赶紧滚回房间去。”
把曲柠扔回佣人房门口,李政擎就像是丟掉了一个烫手山芋,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恶狠狠地补了一句:“晚上锁好门!谁敲门都別开!听到没有?”
“听到了。”曲柠乖巧点头。
“走了!”李政擎帮她关上房门。
佣人房的门板很薄,隔音效果约等於无。
走廊尽头似乎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紧接著是左为燃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哼唱声。调子断断续续,像是某种招魂的曲子。
曲柠站在门后,並没有急著落锁。
她抬起手臂闻了闻袖口。
一股浓郁的海鲜腥味,混杂著刚才冷汗干透后的酸气,还有……下午沾上了属於左为燃的味道。
“李同学。”
曲柠隔著门板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