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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內的冷气开得很足。
顾闻坐在宽大的黑胡桃木书桌后,指尖夹著一只万宝龙钢笔,笔帽在指节间有节奏地转动。
他对面站著林月璃。
她今晚確实下了功夫。黑色的露肩小礼裙剪裁极其大胆,锁骨上抹了珠光粉,在冷白的灯光下泛著细腻的光泽。
裙摆刚好卡在大腿中部,两条腿笔直修长,脚上踩著七厘米的红底高跟鞋。
“顾会长。”林月璃把一份文件夹放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这个角度经过精心计算。顾闻只要稍微抬眼,就能看见她胸前细腻的皮肤,以及那条刚好卡在沟壑处的钻石项炼。
“这是中秋晚会的最终赞助方案。”林月璃声音放得很软,像是刚出炉的舒芙蕾,“我跟几家奢侈品方谈过了,他们愿意提供当季的新品作为抽奖礼品。尤其是l家,他们对顾氏很有诚意。”
顾闻没动。
他甚至没有看那份文件一眼。
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正盯著左手边的电脑屏幕。屏幕被切分成了十六个小格,覆盖了別墅的每一个公共区域走廊。
画面右上角,李政擎正拽著曲柠,像拖麻袋一样把人拖进了自己的臥室。
接著,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被重重关上。
顾闻转动笔帽的动作停住了。
李政擎。
那个连九九乘法表都要背半分钟的单细胞生物,居然把人带进了自己的领地?
更有趣的是曲柠。
那个在走廊上对他装瞎、在餐厅里跟左为燃玩心理战的女人,此刻竟然乖顺得像只被驯服的猫,任由李政擎摆布。
这只小白鼠的求生欲,比他想像的还要旺盛。
知道左为燃是个疯子,所以立刻找了李政擎这块挡箭牌。
只是……
顾闻视线落在屏幕上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顾会长?”
林月璃见他久久没有反应,忍不住又唤了一声。
她这一声里加了点鼻音,带著几分娇嗔和委屈。她稍微挪动了一下脚步,绕过书桌侧面,试图离顾闻更近一些。
一股浓郁的香水味瞬间侵袭了顾闻的鼻腔。
是香奈儿五號。
很经典,很昂贵,但在顾闻闻来,这味道充满了世俗的欲望和討好。
顾闻往后靠了靠,拉开了与林月璃的距离。
“站那別动。”
他开口了。声音平淡,没有起伏,却让林月璃迈出去的那条腿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怎么了?”林月璃有些尷尬地收回脚,脸上维持著得体的笑,“是方案有什么问题吗?”
“味道。”顾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口罩,慢条斯理地拢在口鼻上,戴好。
“林部长,下次匯报工作,记得把身上的味道洗乾净。”
林月璃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是林家大小姐,走到哪里都是眾星捧月,谁敢说她身上的味道难闻?这可是几千块一毫升的定製香氛!
但面前这个人是顾闻。
是顾氏財团唯一的继承人,是可以在圣嘉学院只手遮天的存在。
林月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屈辱。
她知道,她不能生气,更不能失態。
真千金回来了。
那个叫曲柠的瞎子,虽然现在看著是个废物,但血缘这种东西很奇妙。林家父母虽然现在偏向她,但难保以后不会变心。
她必须抓住顾闻这根高枝。或者说,f4对她来说都很有价值。
富豪圈也要分个三六九等,和f4的家族底蕴一比,林家就庸俗得像个根基浅薄的暴发户。
只要和f4打好交道,或者联姻。林家那个真千金就算復明了,也只能仰望她。
“抱歉。”林月璃很快调整好情绪,脸上露出一抹歉意,“可能是刚才在花园里沾了些花粉味。下次我会注意。”
她很聪明。
没有辩解,没有撒泼,而是顺著顾闻的话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顾闻终於抬眼看了她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下。
“方案放下,你可以出去了。”顾闻重新拿起钢笔,视线又回到了监控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