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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
书房內的光线偏冷,打在顾闻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像是一尊精细雕琢的大理石像。
电脑屏幕上,那个代表二楼走廊监控的小方格,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画面里,那扇厚重的实木门紧闭著。
门缝下原本透出来的一线暖黄光亮,就在刚才,倏地灭了。
黑了。
顾闻转笔的动作停住。
钢笔在他修长的指间打了个转,稳稳停在虎口处。
很有趣。
李政擎那种把领地意识刻在骨子里的暴躁狂,居然真的容忍左为燃那个疯子留宿?
而且,还是关灯睡觉。
这简直比他在实验室里培养的小白鼠突然学会了后空翻还要稀奇。
“顾会长……”林月璃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著几分压抑不住的震惊,“他们……熄灯了?”
她盯著那个彻底黑掉的屏幕一角,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软肉里。
怎么可能?
李政擎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私生活极其乾净,甚至可以说有点精神洁癖。
他怎么可能允许曲柠睡在他的床上?
甚至还加上一个左为燃?
这画面光是想想,林月璃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股名为嫉妒的酸水直衝喉咙。
顾闻没说话。
他摘下眼镜,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真丝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镜片。
没了镜片的遮挡,那双眼睛里的情绪更加直白冷漠。
像是在看一出荒诞的默剧。
“看来,我们的新同学魅力確实很大。”
顾闻重新戴上眼镜,语气平淡,“连左为燃那种挑剔到极点的变態,都愿意为了她,三个人挤一间房。”
林月璃脸色难看至极。
她听出了顾闻话里的讽刺,但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太荒唐了。”林月璃深吸气,努力维持著声音的平稳,“曲柠妹妹不懂事,政擎和为燃怎么也跟著胡闹?这要是传出去……”
“传出去?”顾闻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这里是私人別墅,除了我们,谁会传出去?”
林月璃语塞。
顾闻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锐利得像是一层层剃掉她的皮肤。“林部长,你很紧张?”
林月璃心头一跳。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我只是担心妹妹。她眼睛看不见,跟两个大男人待在一个房间里,万一吃亏了……”
“吃亏?”
顾闻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你觉得,现在的局面,是谁在吃亏?”
监控画面虽然看不见房间里的情况,但顾闻脑海里已经构建出了那副场景。
一只披著羊皮的小狼,正缩在角落里,看著两只猛兽为了她互相撕咬。
而她,只需要掉两滴眼泪,或者装作无辜地喊一声“怕”,就能轻易掌控局势。
这种手段,並不高明。
但对付李政擎那种单细胞生物,足够了。
至於左为燃……
那个疯子享受的就是这种捕猎的快感,猎物越是挣扎,他越是兴奋。
“顾会长,那我们要不要……”林月璃试探著问,“去看看?”
她是真的坐不住了。
只要一想到那扇门后可能发生的画面,她就觉得浑身像是有蚂蚁在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