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政擎大概是嫌热,半个身子都掛在床沿外,一条腿耷拉在地毯上,怀里还死死抱著那床被踢成一团的羽绒被。
而床的另一侧。
左为燃整个人蜷缩著,手脚並用地缠在曲柠身上。他的头枕在曲柠的肩膀上,黑色的碎发遮住了半张脸,睡得正沉。
至於曲柠。
她被夹在中间,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
大概是因为太挤,她的睡裙领口有些歪斜,露出一大片白腻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那双总是没有焦距的大眼睛此刻紧闭著,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梦里也不得安寧。
顾闻挑了挑眉。
“看来,昨晚很激烈啊。”
他声音不大,清冷平淡,却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响。
床上的三个人几乎同时有了反应。
李政擎是反应最大的那个。
作为常年保持警惕的练家子,听到陌生声音的第一秒,他就猛地弹坐起来,顺手就要去摸枕头底下的枪。
“谁?!”
但他忘了自己此刻半悬空的处境。
这一动,重心失衡。
“砰!”
李大少爷连人带被子,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板上。
动静震天响。
“操!”李政擎捂著磕在床头柜上的后脑勺,疼得齜牙咧嘴,“哪个王八蛋大清早扰人清梦?!”
他抬起头,那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瞪向门口。
看清来人后,李政擎的表情僵住了。
“顾……顾闻?”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早上六点半。
“你有病啊?”李政擎从地上爬起来,穿著整齐的黑色背心和短裤,满脸暴躁,“大清早拿著备用钥匙闯老子房间,你活腻了?”
顾闻站在门口,並没有因为李政擎的粗鲁而皱眉。
他迈步走进房间,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我只是来看看,我们的新同学是不是还活著。”
他的视线越过李政擎,直直落在床上。
左为燃也被吵醒了。
但他没有李政擎那么大的反应。
他只是懒洋洋地睁开眼,那是种极其厌世的眼神,带著刚睡醒的阴鬱。
看到顾闻,左为燃並没有鬆开抱著曲柠的手,反而还得寸进尺地在她颈窝蹭了蹭。
“早啊,顾会长。”
左为燃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黏糊糊的睡意,“这么早来查房?学生会现在连睡觉都要管了吗?”
曲柠这时候也不得不“醒”了。
她茫然地睁开眼,双手在空中胡乱摸索著,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
拽著被子往后缩,正好撞进左为燃的怀里。
左为燃顺势搂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头顶,冲顾闻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別怕,是顾会长来给我们送早餐了。”
【哈哈哈哈!送早餐?送终还差不多!】
【顾少这眼神,嘖嘖嘖,感觉下一秒就要把这三个人打包扔进焚化炉。】
【曲柠还在装!明明早就醒了,刚才顾闻进来的时候我看见她眼皮动了!】
【顾少快拆穿她!把被子掀开!看看这两人贴得多紧!】
【这修罗场我爱了,李政擎像个被捉姦的傻大个,左为燃像个勾引人的男狐狸精,顾闻就是那个来捉姦的正宫!】
顾闻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一幕。
他的目光在左为燃搂著曲柠腰的那只手上停留了两秒。
“看来你们相处得很融洽。”
顾闻推了推眼镜,镜片反过一道冷光,“既然这样,我是不是该恭喜你们,达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