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动。”左为燃笑嘻嘻地凑过去,另一只手抓起曲柠的右手,“昨晚啊,是我握著她的手写的。”
他把曲柠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动作粗鲁又带著某种恶劣的玩笑意味。
“就像这样。”
左为燃抓著她的手,將自己的手指头沿著她的指缝塞进去,“手把手教的。”
顾闻视线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曲柠的手很小,软得像没骨头,因为紧张而在微微颤抖。
而覆盖在她手背上的那只属於左为燃的手,苍白、阴冷,带著一种蛇信子舔过皮肤的黏腻感。
这两人,在他面前演双簧。
顾闻眼里的嫌恶几乎要溢出来。
他有洁癖。
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洁癖。
看著眼前这混乱的一幕——凌乱的床铺、交缠的肢体、空气中那股仿佛还没散去的荷尔蒙味道,他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这三个人,脏透了。
“很好。”
顾闻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得直钻人心,“希望下次月考,曲同学也能有左少手把手的辅导,別丟人。”
说完,他转身就走。
背影笔挺,步伐优雅,像是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充满霉菌的房间里多待。
“砰。”
房门关上。
房间里那种紧绷到极致的气氛,瞬间鬆懈下来。
曲柠几乎是立刻就要把手抽回来。
但左为燃没松。
他反而用力一拽,將曲柠整个人拽得往前一扑,差点撞上他的胸膛。
“利用完就扔?”左为燃盯著她那张受惊的小脸,语气阴惻惻的,“小瞎子,你也太现实了。”
“你捏疼我了。”曲柠脸上表情淡淡。
“哪疼了?我给你揉揉?”左为燃对著她的耳朵,吹了一口气。
“鬆手!”李政擎一把扣住左为燃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顾闻都走了,你还演上癮了?”
左为燃嗤笑一声,慢悠悠地鬆开手指。
曲柠的手背上,留下了几道红痕。
那是被他用力捏出来的。
“行了,別一副贞洁烈女的样子。我还没对你怎么样呢。”
左为燃从床上下来,赤著脚踩在地毯上,隨手理了理睡袍的领口,突然弯下腰来凑近曲柠,“今晚周五,回家吗?”
曲柠忽略他往自己脸上吹的热气,温吞地避过,摸索著往房门口的方向走,“回。”
左为燃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他直起身,那种逼人的压迫感稍微散去了一些,脸上又掛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
“那就好。”他伸手替曲柠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颈侧的动脉,“周末愉快,小瞎子。別太想我。”
李政擎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烦躁地抓了抓头髮:“回什么回?我也要回家,顺路带你?”
“不用了。”曲柠拒绝得很快,她微微侧头,“我自己回去就好。”
曲柠摸索著走出了房间。
走廊上空无一人。
直到转过拐角,彻底脱离了那两个男人的视线范围,曲柠挺直的脊背才微微放鬆下来。
眼前那种混沌的灰色正在逐渐变淡。
在光线清晰的情况下,她甚至能看得清楚地毯上细致的花纹。
视力在恢復。
这是一个好消息,也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號。
一旦彻底恢復,她装瞎会更困难,也就失去了在这些疯子面前最大的保护色。
必须要在彻底恢復之前,拿到足够的筹码。
尤其是那双眼睛的后续治疗。
她现在的恢復是自发的,不够稳定,时好时坏。
她需要专业的介入,现在来说,她只能求助林振远,为她寻找更好的眼科治疗资源。